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রোমান্টিক উপন্যাসগুলো সব মিথ্যে
林知清察觉到那男子的目光,见他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随后转向林从礼说道:“江流昀见过林伯父。近日京郊大营里事务繁杂,未能亲自上门拜访,实感惭愧。”
林从礼面对江流昀时,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你父亲近日可还安好?”
江流昀摸了摸头:“父亲近来吃得好,喝得好,倒比我清闲许多,不过最近倒是遇到了一件烦心事。”
“哦?镇远侯为何烦恼?”林从礼接着问。
江流昀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父亲听闻清儿的事后,忧心忡忡,不住说清儿知书达理,不可能做出什么恶事。”
“这不,一大早他就催我来看清儿了。”江流昀笑嘻嘻地望向林从礼,仿佛在闲谈家常。
林知清嘴角微微上扬,再瞥一眼林从礼,见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江流昀的话太直接,明明白白就是在给林知清撑腰。
林知清原以为林从礼会推辞搪塞,没想到他只是轻声应和了几句。
当江流昀提出要与陆家姐弟一同照顾自己时,林从礼只犹豫片刻便点头同意。
林知清皱起眉头,她明显察觉林从礼对江流昀较为热络,却与陆家姐弟鲜少交谈。
更何况,江流昀刚刚一口一个“清儿”地称呼自己,似乎与自己相当熟悉?
还未来得及细想,陆南月便再次开口:“林大老爷,天色已晚,不如让知清好好休息,明日好专心查案。”
林从礼瞥了林知清一眼,点了点头。
陆南月见状,上前搀扶林知清,低声问:“你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林知清摇摇头,口渴算不算?
稍微走出一段距离,陆南月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林知清啊林知清,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要不是木婶来找我们,今天你恐怕就要丢了半条命。”
“你堂姐平日虽舞刀弄枪,言行放肆,但对你却颇为照顾。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对她下手?”
林知清眯起眼睛,心中多了几分防备,随后摇头:“没有。”
陆南月似乎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今日看你那大伯的态度,对我和小淮还是颇为不信任。”
“若不是今天你的未婚夫也一同前来,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场……”
未婚夫?
林知清回想起刚才大堂上每个人的言行举止,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憨厚的笑脸。
江流昀竟然是她的未婚夫?
她有些惊讶,但眼下危机尚未解除,根本无暇顾及未婚夫的事。
等渡过这场危机,再找机会解除婚约也不迟。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急死了!”这时,一位老妇人声音传来:“碧落那个贱丫头平日里看似沉默寡言,没想到心怀鬼胎!她竟敢诬陷你!”
“要不是那些混蛋不让我去校场,我一定替你狠狠教训她!”老妇人骂了碧落一番,随后又吓得拍了拍胸口:“还好我察觉不妙,赶紧去找了南月小姐她们,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老妇人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虔诚叩拜,随后满脸激动地上前。
然而当她与林知清对视时,动作顿住,原本合拢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这动作……林知清注意到老妇人右边眉毛微微上扬。
根据心理学研究,这一动作有八成可能意味着疑惑。
疑惑什么呢?
林知清身上唯一值得怀疑的,只有她的身份!
额,不是说穿越者自带让别人无法识破身份的能力吗……
果然,言情小说都是骗人的!
细想也对,对于熟悉的人来说,一个人是否发生变化其实非常明显,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
眼前的老妇人刚才只看了她的眼睛,便察觉出她与原主的不同。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最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情绪等主观因素。
她与原主必定有诸多差异,而眼前这老妇人显然非常熟悉林知清,能看出她并非真正的小姐。
如何应对……林知清表面不动声色,脑海中却闪现出诸多对策。
陆南月见主仆二人对视良久未语,还以为她们是因劫后余生而激动。
她轻拍林知清肩膀:“木婶今日为你奔走劳碌,实属不易,你和她好好说说今天发生的事。”
随后她朝门外指了指:“你放心,我已与父亲打过招呼,今晚我和小淮住在偏院,有事就让木婶来找我们。”
“嗯。”林知清轻轻点头。
“啊,好,好。”木婶反应过来,送她们出了一段路。
趁着木婶送人之际,林知清走进原主的厢房仔细观察。
放眼望去,房间并不宽敞,也无特别摆设。
或许因东西不多,房间显得有些冷清。
这房子虽不算寒酸,但至少说明原主在林家并不受宠。
想想也是,父母双亡、毫无依靠,且父亲背负通敌叛国的罪名,林家人恨她来不及,怎会把她当成正经小姐看待。
察看一圈后,她关上门,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木婶进房,第一件事便是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见林知清那陌生的眼神,她攥紧衣襟:“你……到底是谁!?”
林知清见她动作,低头收敛眉宇。
她心里明白,木婶刚才之所以没在陆南月面前露出破绽,说明她其实并不想声张。
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林知清。”林知清尽量让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可是……我失忆了!”
失忆这个说法,是林知清为应对无法预料的局面提前准备的。
毕竟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言行稍不注意就会露馅。
眼前这位木婶的怀疑,是一场不小的危机,却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了解原主、了解林家、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机会。
除了林知清的思想,现在这具身体就是原主无疑,失忆无疑是最好的借口。
“失忆?”木婶一时难掩声音的震惊,“怎么可能?”
随即她意识到失态,面露局促,压低声音道:
“才几个时辰,我听说那些人并未对小姐严刑拷打,怎么可能会失忆?”
“或许是……”林知清刚要开口,敲门声响起,江流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清儿,我听见响动,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知清抿了抿嘴,望向木婶。
木婶与林知清对视一眼,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假笑,声音中满是笑意:“江世子,我们小姐一切安好。”
“无事便好,我和陆家姐弟都在,你且放心。”江流昀声音憨厚。
“多谢江世子。”木婶轻声答谢。
脚步声渐远,林知清起身,向木婶招了招手。
刚才木婶的表现明显是在维护自己。
看来她对失忆之说半信半疑。
果不其然,听完林知清的话,木婶虽有犹豫,仍缓步跟上。
林知清走进内室,掀开半边衣服。
洁白柔嫩的肩膀上赫然有一道醒目的红色胎记。
木婶只瞥一眼,眼眶便红了:“小姐,你……你真的……”
话未说完,林知清已明白她的意思。
毕竟容貌和身形与从前一模一样,连胎记无二,但眼神气质却大相径庭,若非失忆,实难解释。
“是的,我真的失忆了。”林知清穿好衣服,“我估计与堂姐的事有关,但一睁眼便遭审讯,实在无暇多想。”
“小姐,是我没用!”木婶声音颤抖,低声哭泣,“让你受了如此冤屈,还失去了记忆,我对不起老爷和夫人!”
林知清张了张嘴,想安慰木婶,却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过去的那个林知清已经“死”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