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নয়: তাই, লু পরিবার মাত্র একটি ঘড়ি কেনে?
喜酒席间,宾客们看着那所谓的“三转一响”,早已没了前几年那般惊叹。如今真正金贵的是从南方运来的家电,诸如冰箱、电视和洗衣机。但那价格高昂,别说凑齐三样,寻常人家即便咬紧牙关能买上一件的都寥寥无几。因此,陆长有的这场婚礼办得算是中规中矩。
前提是,这“三转一响”没猫腻的话。
苏语凝推门看向客厅,一眼便认出那些聘礼竟全是她的嫁妆。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她平日里爱惜物件,这些东西几乎九成新,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是旧的。
陆长青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大方地替苏语凝做了主:“我弟弟婚事办得急,东西不好找,就先借用你的了。反正你手里有那么多钱,想要什么自己买就是。”在他眼里,苏语凝在陆家永远是那个主动退让的人,嫁妆算什么?连离婚不离家这种事她都答应了,定是离不开他的。
冷不丁地,一个高壮的身影从宾客中窜出,揪住陆长青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记沙包大的铁拳。
“我小妹的嫁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陆家做主了!”
这一拳直接把陆长青砸懵了,也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砸傻了眼。转眼间,苏家人浩浩荡荡挤满了客厅,几个孩子挤不进去,只能委屈地守在院子里,伸长脖子张望。
苏清月一马当先,指着陆长青的鼻子怒骂:“姓陆的,你们家还要不要脸?偷了大嫂的嫁妆去娶弟妹,这事儿你们亲家知道吗?”
宾客们这才听明白,无不震惊。
“老天呐,陆家也太会算计了!”
“娶进一个媳妇,以后媳妇的聘礼、闺女的嫁妆就都有了是吧?”
“那这老二媳妇可不能跟老二入洞房,聘礼全是嫂子的,她该跟嫂子睡一屋才是!”
新娘那边的人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五颜六色。新娘钱芝芝更是直接掀开了盖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泪水,她哭着质问陆长有:“陆长有,你们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娶我?”
陆长有哪能不想娶?钱芝芝虽不如赵明月那般是千金大小姐,但她父母都是高中老师,她自己也在办公室工作,是他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女人了。
“芝芝,你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陆长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忙揪住陆长青:“哥,你不是说肯定顺利吗?”钱还没到手,婚事眼看就要黄了!
陆长青额头冒着冷汗,咬牙压低声音命令苏语凝:“快让你家里人别丢人现眼了!这可是我弟弟的婚礼!你再这样,我以后真的不要你了!”
苏语凝眸光微颤,似是被吓到了,伸手去拽大姐苏清月的袖子:“姐,先……先让他们把婚结了吧。”
苏清月手一挥,将小妹拨到身后,嘴里仍骂骂咧咧:“你这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嫁妆都护不住!”
“那不是……”苏语凝还想为陆家人辩解,却被亲妈一把捂住了嘴。
苏母冷笑一声,指挥二儿子苏向党:“去看看那缝纫机底下、收音机电池盖里,还有自行车的车把上,是不是有你小妹的名字!”
苏向党动作极快,三两步冲到被红布半遮掩的“三转一响”前。钱芝芝的家人和好奇的宾客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照着苏母所说之处寻找印记。
苏向党高声道:“妈,缝纫机底下有小妹的名字!”
钱家人惊呼:“自行车上也有!”
宾客们附和:“收音机里写着苏语凝三个字呢!”
钱芝芝当场给了陆长有一个响亮的耳光,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所以,陆家就只买了一块手表?”
苏向党捞起那块手表,将后盖展示给众人看:“看见这道划痕没?这是我小妹出嫁那天,我儿子调皮划的!”
众人恍然大悟。案子破了,陆家除了陆长有这个人,剩下的什么都没出!
钱母被这一连串的事气得眼前发黑,她抱着钱芝芝,手指颤抖地指着陆家人:“你们陆家真是好样的,竟敢这样糟蹋我女儿!”
钱芝芝的哥哥一脚踹翻了呆若木鸡的陆长有:“这婚事作罢,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
片刻前还热闹非凡的婚宴,转眼间只剩下一地狼藉。陆家人欲哭无泪,陆长有更是朝着陆长青咆哮:“你自己攀上了有钱人,就不管我的死活!”
这时,苏语凝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飘入屋内:“陆长乐呢?”
陆长青左右环顾,发现妹妹不在,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转头看向卧室。房门敞开着,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妙的后果。
苏家大嫂董芳容厌恶地皱起鼻子:“你们陆家的家教真是差到了极点!”哪有小姑子钻进哥嫂卧室的?尤其是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出来,莫非是嫌自家人丢脸?
董芳容用胳膊肘捅了丈夫一下,苏立军当即迈步向卧室走去,要把陆长乐揪出来。陆长青本想阻拦,奈何根本推不动苏立军,只能东倒西歪地退到一旁。
“你放开我!”
陆长乐被抓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惊慌与心虚,但双手空空。这一幕让陆长青心下惴惴,她到底找没找到钱?总之,得先带人离开再说。
“行了,今天的事是我们陆家不对,后续怎么处理以后再说,我们先走了。”
苏家人等的就是这一刻,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开。二嫂姚赢美指着陆长乐,扬高了声音:“她肚子怎么这么大?”
宾客们瞬间交头接耳:
“这……不会是怀孕了吧?”
“小姑娘才多大啊,还在读高中呢!”
“老陆家这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啊!”
一股羞愤从陆长乐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整个人瞬间涨红,宛如煮熟的虾。在八十年代的小镇,一个女孩若“没了清白”,那便是天大的罪名。不仅以后再无好人家愿意娶她,她这辈子也再抬不起头了。
一想到那些可怕的后果,陆长乐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尖叫:“我没怀孕!这是钱!”
陆长青想要阻止她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恨不得直接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