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০ অধ্যায়

阮洲做饭时，宋嘉阳积极地打下手。

“削皮我来就好。”
“您放那儿，我一会处理。”

他态度积极，十分乖巧懂事。阮洲想起路上宋嘉阳说起家里的情况，双亲早逝，外婆前两年也去世了，就剩他孤身一人。

阮洲流露出些许心疼：“你受了伤，还是不要做这些事了。”

宋嘉阳一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是个“伤员”，看到阮洲的脸色，他顿时慌乱起来，“您别生气，我不碰了。”他连同削皮刀一起放下，生怕做出什么让阮洲不愉快的行为。

阮洲拉着他的手在洗手池前洗了洗，“你去房间玩一会游戏吧，无线网密码是******。”

宋嘉阳回到了阮洲的房间里。

一进房间，他脸上便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眼尾泛起红晕。
他……他竟然摸了自己的手，自己还进了他的房间……

身形瘦弱的少年坐在床边，心脏狂跳不止，根本无心打游戏。

这时，他听到了水声。
侧过头一看，地上有个大红盆，里面一条硕大的鲤鱼正在游动。

“竟然养鱼吗？”
宋嘉阳试图用手指戳一戳那条鱼。

但紧随而来的巨大恐惧让他僵在原地。
水盆中那个生物，根本不是鱼。

黏腻柔软的硕大躯体挤压在盆里，水盆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它睁开眼皮，与宋嘉阳对视。

那双鱼眼里，没有任何低级动物的痴愚，而是充满了智慧、审视以及警告。
别以为你披着一副人类的皮囊，就能动手动脚，你算个什么东西！

鲤鱼的模样只是伪装，它只是不想显露真身罢了。

宋嘉阳读懂了传递过来的信息，触电般收回手，面色苍白。
也是，在那位人物面前，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竟然怀着别样的心思，真是胆大包天。

这盆里的鱼都比他厉害了不知多少，才能陪伴在阮洲身边，而自己呢？
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就让他飘飘然不知所以。

宋嘉阳起身，坐到床的另一边，沉默不语。
一人一鱼就这样安静着，直到阮洲打开门。

“吃饭了——你怎么了？”
宋嘉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没事，我们吃饭吧。”

阮洲的手艺非常好，能将平平无奇的食材做出五星级酒店的水准。
宋嘉阳就着菜连吃三碗米饭，看得阮洲有些担心，“还要再来一碗吗？”

宋嘉阳摇头，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吃完，放下了筷子。
获得超凡能力后，他偶尔会有虚弱感，而吃了今天这顿饭，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能量充沛。

凡是超凡者，无一不对某样东西无比渴求，那便是让他们变强的契机。
每个人各不相同，通常都是富含高能量的事物。
某些食物、动物的血肉，甚至玻璃和水都可以。万事万物皆蕴含能量，吸收特定的能量，就能让能力逐渐变强。

比如前段时间特别有名的“蚤人”杀人事件。
陈一作为一个初三学生，手刃二十九人，将他们的血肉内脏吃得一点不剩，难道就是为了恶心人？
当然不。那怪物是为了让自己变强，跳蚤这种东西，本就是吸血而活的。

阮洲的饭菜，能起到与这些特定物品相同的作用。也就是说，无论超凡者爱吃人还是爱吃土，都能通过吃“阮饭”获得所需的能量。

宋嘉阳脑子里想了很多，表面上，他还是那个乖巧的少年。
“谢谢您，回家之后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阮洲收拾碗筷：“没事，一会回家了给你带上点。”
要去洗碗时，宋嘉阳拦住了他：“我来吧。”

他没有理所应当享受的心理，阮洲内心一阵感动，随即拒绝道：“伤口别碰水。”

走的时候，阮洲还给他炒了两个菜带上。两人还互加了联系方式。
“手机已经修好了。”阮洲笑了笑：“没事可以来我家里做客。”

宋嘉阳抱着手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嗯！”

进了电梯，宋嘉阳看着电梯镜面里折射出的那副乖巧模样，唇角的笑容愈发扩大。
他真是……运气太好了……竟然能够遇到那样心善的人……
自己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他又需要什么呢？

晚上，阮洲再次陷入沉睡。
耳边又传来了“嗵嗵……”拍皮球的声音。

阮洲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不是吧？又来？

拉开被子，穿好拖鞋，他再次爬上了五楼。
不过，这次开门的不是之前那个壮汉，而是另一个人，同样强壮。

阮洲眼皮跳了跳。
“什么事？”那人问。
“我是楼下住户，可以请你们不要拍球了吗？”

“什么事啊亲爱的？”之前的壮汉邻居穿着情侣睡衣走了出来，看到阮洲脸色一变，一只手摸到了门把手。

即将关门时，阮洲一只手挡住了门。
出乎壮汉意料的是，他感觉门好像撞上了一块大石头，被卡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这家伙看着瘦瘦小小，实际上力气大得惊人。
他用出多年泡健身房的力气，甚至两只脚扒地往后拽，但硬是没能让青年移动分毫。

阮洲看着邻居做出夸张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发怵，自己不会被打吧？
但就算被打，他也要说。

阮洲抵着门：“你们不要大半夜再拍皮球了，我还要上班。”
他当然是骗他们的，但邻居不知道。

开门的壮汉拉着伴侣，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动静有点大。”
说完，他脸上爬上一抹红晕，表情也扭捏起来：“我出差好久没回家了……”

阮洲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啊，那你……你们动静小一点。”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嗫嚅着说出来的。
直到下楼，阮洲依旧没想通，能发出拍皮球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姿势？

关上门，壮汉戳了一下伴侣：“你干什么呀！显得你自己很厉害是不是？你知道吗，那人可是404的租客！”
伴侣握着他的手亲了一口：“什么404？”
壮汉拿出手机，搜索新闻给他看：“就是3·04灭门惨案那家！”

伴侣看着新闻，脸色一变。
这事过于离谱，他也听过。
起因是两家邻居因为楼道放垃圾的事情经常吵架，一次404乱放垃圾当面被逮到以后，发生了冲突，邻居动手砍了男主人。
女主人拿着菜刀出来，也被砍了一刀。
邻居知道这下完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俩人都砍死，为了斩草除根，冲进家里把小孩也杀了。
杀完人直接自首，当庭判了死刑。
他一个光棍，刚和老婆离了婚，孩子也不是自己的，自然了无牵挂，可惜404一家三口没想到乱丢垃圾也能招来横祸。

当初案情曝光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帝景小区，房价都被打下来了，壮汉一下亏了几十万。
壮汉：“后来隔壁都搬走了，那一层都空下来了，只是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声音，比如小孩拍皮球……哦，白天也会有。”
“而且……”壮汉犹豫道：“有时候我也能听见地板下面拍皮球的声音。”

这下，本就精力旺盛的两人彻底睡不着了。

而阮洲下去之后，拍皮球的声音果然消失了。
他重新开始酝酿睡意，很快，再次进入梦乡。

半小时后，天花板上拍皮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男孩穿着红毛衣的身影出现，俯视着阮洲，伸出手勾了勾：“哥哥来玩呀！玩呀！”

阮洲没动，盆里的小黑先动了。
它猛地摆尾，跳出红盆，将整个身体挺立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U”形。
身体绷紧，鱼嘴张圆，猛地一吸。

皮球一下被它吸在嘴上，像挤果酱似的压进了鱼嘴。
难以想象那么大一个皮球是如何塞进那个小口子里的，像吸干了一个灌汤包，最后连包子皮都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玩具消失，小男孩生气了，他尖叫起来，试图抓住小黑。
但鱼身上滑腻至极，男孩根本抓不住它，一双死白的手都抓红了，又哭又闹，流出来的眼泪鲜红似血，让他看起来愈发可怖。
尖叫哭闹声如同电钻一般，很难有人不被吵醒。

阮洲发出浅浅的嘟囔，转过身。
小黑看了他一眼，随即吐了个浅白色的泡泡，尾巴一甩，飞进了男孩嘴巴里。
男孩挥舞着双手：“呜呜呜……”

最烦熊孩子了。
小黑烦躁地摆尾，躬身一跃。
“啪啪啪！”
尾巴面朝男孩，来了个三连抽，水珠四溅，成功止住了小孩的动作。

小男孩被几个耳光抽懵了，满脸是血地看着面前的鲤鱼，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自家父母不管，路过的大哥哥教他做人。

这还没完，小黑张大鱼嘴，对着男孩猛地一吸。
男孩没有实体，身体本就呈半透明状，像烟一样，这下更是成了拉长的口香糖，从脑壳开始，变成细细一绺，一下就被吸了进去。
他甚至来不及尖叫，就旋进了那张鱼嘴里。

小黑跳回水盆，悠哉地游了游，嚼了嚼口香糖，打了个嗝。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用了短短几秒。一连串丝滑的操作，直接让手机里的小东西看呆了。

如果他有实体的话，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不是幻觉！那条鱼真不是普通的鱼！
它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就是要吃掉它！
而且如果它愿意，肯定是可以吃掉的，毕竟，“诡”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它眼睁睁看着它吃掉了！

小东西突然想到了在便利店的时候，那两位治安官在找王二平的尸体。
已经成为了“便利店的异常”，怎么可能会不在便利店里面？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王二平会消失。
毕竟一个小喽啰根本不用“祂”出手。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在神弃之地的时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错过了这家伙吃掉王二平的场面！

吞噬，这就是小黑的能力？
他咽了咽口水，还好自己没有实体，不然要是被它看顺眼……不，看厌了，那自己也成了鱼粪了。

小黑睨了旁边手机一眼，晃了晃尾巴。
卧室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