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৪ অপরাধবোধ
周老板哈哈一笑，指着韩彬道：“这位小兄弟问到点子上了。”
王庆升也嘿嘿一笑，心想，也不看看我大外甥是干什么的。
周老板迟疑了一下说：“老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转让这家古玩店，不是因为经营不下去，而是因为有更好的去处。”
“哎哟，周老板，这您可得教教我，让我也跟着沾沾光，发点小财。”王庆升道。
“我们家准备移民了。”
“您打算去哪？”
“新西兰。”
“啧啧，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羊比人多，风景比人美，是个旅游的好去处。”王庆升有些诧异，这得赚了多少钱，都能往国外移民了。
“是啊，我们已经在新西兰买房了，准备长期在那边定居，所以才打算把这里转让出去。”周老板说道。
“周老板，俗话说交浅言深、君子仰戒，但我跟您一见如故，还是想劝您一句。”王庆升啜了一口茶，感慨道：“国内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真没必要移民。您要是喜欢新西兰，一年去那边玩几次、旅旅游、度个假挺好。真要让您在那边定居，我估计，您未必适应得了。”
“说实话，我也担心这个。一开始我没想出去，就是我那媳妇喜欢的不得了，天天在我耳边说新西兰这好那好，催着我赶紧办移民。”周老板端起茶壶，又给王庆升倒了一杯茶。
“得，既然是嫂夫人喜欢，那我就不多说了，免得惹您烦。”王庆升笑了笑，拱手道：“我在这里，预祝您一路顺风。”
“谢谢。”
周老板客气了一句，叹道：“要说我最放不下的，还是玉宝堂这家店。先不说转让费多少，我希望能找个妥当人接手，免得砸了我这块招牌。”
“周老板，这一点您放心。我在古玩街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您去周围打听打听，我王庆升的人品绝对没得说。您要把这家店转给我，保准跟以前一样红火。”
周老板一拍大腿：“好，就凭您这句话，我给您打个九折。”
“周老板，不知您想要多少转让费？”
“这个数。”周老板比划了三个手指。
“三十万。”
“不错。”周老板点点头，对王庆升说：“我跟您一见如故，刚才说过要给您打个九折，也就是二十七万。”
王庆升笑了笑，什么一见如故，因为这四个字，他可没少交学费。只是，对方既然先说了打九折，把砍价的话给堵死了，他也不好再往下压。
“彬子，你觉得怎么样？”
谈生意这种事，就是需要两个人配合才好，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既能砍价，又不容易把话说死。
“周老板，这二十七万的转让费，不知道都包括些什么？”韩彬追问。
“这家店铺的租期，还有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和古玩，一并转让给王老板。”周老板说着，拍了拍坐着的椅子：“也包括这套椅子，当初为了能凑成一对，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古玩店韩彬不懂，文玩杂项他也不懂，但他知道自己来的作用：“我觉得，这个价格有些高了。”
“那您觉得多少合适？”周老板反问。
“二十万。”韩彬道。
周老板脸色一沉，显然这个价格低于他的预期：“您贵姓？”
“免贵姓韩。”
“看着有点面生，不知道您在哪家古玩店发财？”周老板打听道。
“我不是做古玩行业的。”
“哟，那您在哪高就？”
韩彬正色道：“我是警察。”
周老板身子一颤，眉毛上扬、紧皱，眼皮也跟着跳动。虽然持续时间极短，但还是被韩彬捕捉到了。这种微表情代表着恐惧和害怕。
看到对方的反应，韩彬有些意外，这个周老板对自己警察的身份十分恐惧，显然很不正常。一个普通人得知身边有警察，顶多是惊讶，要是没做亏心事，何必感到恐惧？
“警察同志，您来小店有何指教？”周老板做了个深呼吸，神色平静下来。
“周老板别误会，这是我外甥，今天正好休息，听说我要盘个店，过来帮我把把关。”王庆升解释道。
“原来如此。”周老板应了一声，又偷偷看了韩彬一眼，发现对方神色如常，没有其他举动，便问：“王老板，转让费的事，您是怎么想的？”
“一口价二十三万，您看成吗？”
王庆升心里有些打鼓，他还是很中意这家店铺的，刚才说风水不好，也不过是为了压价。
“王老板，实不相瞒，您来之前，还有其他人看过这间店，有人出了这个数。”周老板比划了一个二十五的手势：“我虽然跟您一见如故，也不好做赔本买卖，您说是不是？”
王庆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想到周老板一口就把价格咬死了，让他很难再继续砍价。王庆升接过话茬，又聊了几句，往上加了五千块，但是，周老板依旧咬死了二十五万，一分也不肯降。王庆升无奈，只能先告辞离开。
二人离开没多久，店铺的后间走出一个女子，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留着短发，显得颇为干练。
“没谈妥？”短发女子问道。
“你不是都听到了？”周老板反问。
“毕竟隔着间屋子，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到底为什么没谈妥？”
“我要二十五万的转让费，他只肯出二十三万五。”
“也不差那一万五，反正都是纯赚的买卖，答应他得了。”短发女子说道。
“你懂什么，跟他一块来的人是警察。”
“警察来干什么！”短发女子露出惊讶之色，赶忙问道。
“是那个胖子的外甥，帮他把把关。”周老板叹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什么事呢。”短发女子松了一口气，反问道：“就因为对方外甥是警察，你就不想做这笔买卖了？”
“我只是不想找麻烦。”
短发女子下意识地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锤子买卖。咱们离开琴岛就没打算回来，他就算是警察能怎么样？还能跑到外地抓咱们不成？”
“所以，我也没有把话说死。他如果真要买，二十五万我就卖；如果不买，就当给那警察一个面子。”周老板说道。
“你给人家面子，人家抓你的时候，可不会留情面。”短发女子嗤笑道。
周老板哼了一声：“哼，我还以为你剪了短发能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