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小姐，您还记得您破壳那天，在星际海盗的星舰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吗？”留着白胡须的医生面带温和微笑，语气却显得十分严肃。

祝知意坐在小沙发上，眉头微蹙，手边那杯热气腾腾的牛乳茶散发着淡淡奶香。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问及此事了。记得的内容她早已全盘托出，包括那根来历不明的漂亮羽毛。那根羽毛也曾被拿去做过基因检测，但一无所获。或许那只是某位鸟族成员掉落的羽毛，恰好被她捡到了。

据说当时她和哥哥被发现时都已经昏迷。哥哥直挺挺地躺在星舰甲板上，而她则不知被谁安置在了唯一一张柔软的沙发上。整艘星舰内只有他们两个活口，若非星舰开启了自动驾驶，恐怕他们早已随着星舰撞上陨石了。

他们当时闯入的，是ＸＦ-六三五一星最大的星际海盗团——塔戈姆斯团首领的座驾。塔戈姆斯海盗团盘踞ＸＦ-六三五一星数十年，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曾令当地政府头疼不已，不过如今这个海盗团已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小姐，您再仔细想想，还能记起些什么吗？比如那些海盗是怎么死的？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虫族？”汉弗莱习惯性地抚摸着白胡子，急切地追问。

祝知意努力回忆，可那段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迷雾，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祝知意摇了摇头。

看着白胡子医生紧锁的眉头，祝知意的心不断下沉。“是哥哥出事了吗？”若非哥哥出了状况，他们没必要反复询问当天的细节，更不会突然让她进行精神力污染值检测。

“是不是哥哥出现了精神力污染？”祝知意迫切地追问。

汉弗莱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有些灰暗，眼底厚重的眼袋昭示着他已许久未曾安睡。面对祝知意的直视，他紧闭双唇，眼神闪烁。沉默在休息室内蔓延，祝知意手边的牛乳茶依然升腾着热气，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奶香味却似乎消失殆尽。

长久的沉默已给了祝知意答案。小龙崽确实出现了精神力污染，而且情况一定非常严重；若只是普通的污染，随便找个净化师便能解决，整个龙之岛绝不会如此愁云惨淡。

祝知意闭上眼努力回想，可无论她如何尝试，那段记忆就像被人硬生生摘除了一般，毫无头绪。若非手里那根莫名出现的羽毛，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难道是他们进入星舰后遭遇了虫族？可为什么偏偏是哥哥出事，而她却安然无恙？

无数疑问浮现在脑海，却找不到答案。

“我想去见哥哥！”祝知意忽然开口。

汉弗莱面露难色，家主曾吩咐不要把此事告诉小姐，就是为了让她安心，可如今显然已经被猜出来了。

***

纯白色的病床上，小龙崽甚至无法维持人形。

他本可以化作一个与妹妹一般高的小男孩，这样就能陪妹妹玩耍，不必担心尖利的爪子会误伤她。可人类小男孩的模样维持不到一天，脑海中那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的剧痛，便迫使他变回了幼龙本体。

本想兴致勃勃去找妹妹玩的小龙崽，此刻蔫哒哒地躺在床上，灿金色的眼睛费力地睁开又合上，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卫希蓝和祝斯满眼心疼地注视着刚出生不久就虚弱不堪的儿子。谁也没想到，不久前刚接受过净化师治疗、本已快要康复的小龙崽，会一夜之间精神力污染值飙升。

看着那高达百分之九十、触目惊心的精神力污染值，若是无法及时找到二Ｓ级的净化师，几乎等同于判了死刑。然而，能觉醒净化能力的联邦人寥寥无几，即便只是觉醒了最低等级的Ｅ级净化能力，也会被星际联邦重点培养。与精灵王国不同，整个星际联邦的净化师少之又少，最高等级也仅为Ｓ级。

卫希蓝焦急地看着病床上痛苦挣扎的小龙崽，轻轻握住了他冰冷颤抖的龙翼。小龙崽睁开眼，眸中带着些许湿润，艰难地扇动了一下翅膀以回应母亲的触碰。

“净化师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卫希蓝问道。再这样下去，小龙崽撑不了多久了。

“二Ｓ级的净化师只能去精灵王国请，最快也要……九天。”

九天。

卫希蓝看着每隔几小时就上升的精神力污染值，心知小龙崽恐怕连三天都撑不住了。对于孩子来说，多等一秒都是折磨。一旦精神力污染值突破百分之九十五，便是不可逆的伤害，除非精灵王亲临，否则回天乏术。

“精灵王国的王种之花枯萎，所有在联邦的精灵都已紧急赶回，如今Ｓ级以上的净化师都在精灵王庭。”祝斯叹了口气，眉宇间愁云密布。就连这位二Ｓ级净化师，也是龙族费尽心机才请到的。

精灵王庭距离联邦首都星隔着七个星区，祝斯甚至不敢告诉妻子，九天抵达已是最理想的状态。如今连精神力污染源都未查明，没人知道那天的星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造成如此严重的污染。唯一幸运的，便是小宝没有被污染。

原本打算瞒着小宝，可汉弗莱说瞒不住，小宝坚持要来看哥哥。其他的小龙宝宝一会儿想要这个，一会儿又要那个，恨不得买下整颗星球；唯独小宝格外乖巧安静，似乎只要有住处、能吃饱就很开心。这是小宝第一次提出要求，却不是为了自己。

“我们先出病房，让小宝去看看哥哥吧。”祝斯牵起卫希蓝的手。

卫希蓝轻轻点头，“他肯定也想见妹妹了。”

“妹妹”二字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小龙崽缓缓睁开眼皮，试图用翅膀支撑起身体坐起来。然而，他的翅膀此时连自身重量都无法承载，“哐当”一声重重摔回床上，连带着身上的输液管都歪斜了。

卫希蓝赶忙扶住儿子，“妹妹很快就过来，你乖乖躺着，别乱动。”

但在床上摔了一跤的小龙崽反而自暴自弃地闭上眼，默默将头转向窗户。没办法变成小男孩的样子见妹妹了，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更无法和妹妹一起玩耍。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吓到妹妹。

他其实并不清楚，蛋壳里为何会忽然多出一个妹妹，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太过粗心大意，才一直没有察觉。在黑漆漆的蛋壳里，第一次触碰到妹妹时，他感到无比开心。他想看到妹妹，想和妹妹一起玩，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在温暖舒适的蛋壳里有些无聊。

所以他努力划碎蛋壳，想要和妹妹一起出来。刚出生时，他发现自己身处破旧的街道，外面的世界又冷又灰暗，还有气味难闻的陌生人，只有妹妹是香香的。

他本以为回家后就能和妹妹玩耍，可父母却告诉他妹妹身体虚弱，需要留在医疗室，他也最好少与妹妹接触。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