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ও আচু
“何大勇既然能够作弊,那就说明有人在背后为他提供考题。为了揪出这个人,我已派人时刻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沈序舟开门见山地说道。
无论何大勇是否真的押中了考题,亦或是其他缘由,沈序舟派人跟踪他,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听到了宋韫初的心声。不过,这件事自然不能宣之于口。
宋韫初点点头,未再多言。
待阿洁这边处理妥当后,沈序舟付清了医药费。
宋韫初在屋内拉着阿洁的手说道:“大人已经安排人帮你们办理了和离。阿洁姐姐,你就在这里安心养好身子再回去,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首辅府找我们。”
“多谢大人,若非有你们相助,恐怕我早已回不去了。”阿洁垂下眼帘,时至今日,她仍无法相信自己的丈夫竟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好在老天有眼,让她得以从那个火坑中及时脱身。当初何大勇分明是动了杀心,若不是他中途停手,自己绝无生还可能。倘若首辅大人没有及时出现,他们一同回村后,定无人会为她伸张正义,更遑论和离了。
“不必言谢,这都是首辅大人分内之事。为官者,心系家国苍生,自当义不容辞。”宋韫初轻轻拍了拍阿洁的手,“我们先行一步,你多保重。”
阿洁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竟萌生出一个念头:若女子也能为官,那该多好。
事后调查证实,何大勇所犯罪行皆属实。再加上沈序舟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最终何大勇不仅被判处宫刑并昭告天下,还被关进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特殊牢狱中。
春闱过后,春雨仿佛解除了暂停键,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书房内。
一只信鸽落在窗沿上,沈序舟取下竹筒,里面的纸条上清晰地写着五个字:她是宋韫初。
看着这五个字,沈序舟竟有一瞬感到陌生。他反复阅读,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逐字逐句地审视。
小云,就是阿初。
她是阿初!
阿初还活着。沈序舟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世间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巧合,原来阿初一直都在自己身边。沈序舟眼尾滑落泪珠,打湿了宣纸。
庆幸之余,他心中满怀感激。庆幸阿初尚在人世,感激阿初一直陪在自己左右。这一世,沈序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阿初分毫。他不断变强、掌握权柄,正是为了守护心中所爱。如今那人归来,沈序舟顿时有了活下去的希冀,不再像往日那般对生活了无期盼,对生死淡然视之。
绝不能让旁人知晓阿初的真实身份,否则迎接她的必将是无穷无尽的明枪暗箭。尤其是阿初如今失忆,许多往事皆已模糊,他必须护她周全,绝不能让她再次离开。
沈序舟将纸条投入烛火,任其化为灰烬。
雨天总是格外催眠。宋韫初午饭后回到书房,坐着坐着便昏昏欲睡。管家推门而入,惊得宋韫初猛地清醒过来。
沈序舟投向管家的目光极不友善。不明所以的管家只觉这屋内怎么越来越冷了。
“大人,这是太后送来的请柬。太后说多日未曾一同用膳,想邀您入宫坐坐。”管家将请柬放在桌上。
即便人醒了,思绪还未完全回笼的宋韫初听到这话,脑子里竟只冒出一个念头:【还没吃过宫里的御膳呢,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沈序舟莞尔一笑,她还是如小时候那般贪吃。
“知道了,我会去。”沈序舟对管家说道。
“是。”管家退下,去回复太后身边的嬷嬷。
春雨直到傍晚方歇,整个盛京城如同被洗涤过一般,处处留着水渍。终于露头的夕阳,在天边架起一道彩虹。
马车上,宋韫初掀开车帘仰望彩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对话。
“阿舟,这彩虹看起来好好吃呀,也不知道彩虹是什么味道的。”
“彩虹不能吃,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买彩虹糕和彩虹糖。”
“好呀好呀,我们快走吧,不然爹爹回来,我们就买不了糖了。”
近来,这些零碎的画面与对话,总会伴随着特定的场景出现在宋韫初的脑海中。每每此时,她总能感同身受,仿佛这些记忆本就属于她。可这分明只是小说里的世界,她也并非此间之人。宋韫初百思不得其解。
沈序舟在皇宫内拥有皇帝特许,马车可径直驶入宫中。来到永康宫,沈序舟带着宋韫初下了马车。
太后手中捻着佛珠,见到沈序舟显得十分欣喜。
“已有好些日子未见了。听皇帝说你先前去锦城寻神医治病,如何,身子可好些了?”太后慈祥地问道。
沈序舟摇了摇头:“哪有什么神医,不过是江湖上招摇撞骗的术士罢了。”
太后惊诧道:“没想到序舟这般聪慧的孩子也会被骗。”
“太后过奖了,我又非神仙,怎能事事顺心如意。”沈序舟顺着太后的话调侃道。
“哈哈哈,哀家就是喜欢你这点,凡事看得透彻。”太后对沈序舟不仅是喜爱,更多的是由衷的欣赏。
不多时,佳肴上齐,闲谈告一段落。沈序舟正欲动筷,宋清月匆匆赶来。两人已有些时日未见,宋韫初总觉得宋清月的气色不如以往红润。
宋清月见菜肴已齐,连忙福身致歉:“是清月来晚了。”
“不晚不晚,来的正是时候,快坐到哀家身边来。”太后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看着宋清月与太后的亲昵模样,宋韫初突然想起书中内容。
【太后这是要催婚啊,她想撮合你和宋清月,大人!】
关于宋家的事,太后一直耿耿于怀,尤其是得知宋清月失忆后,那份愧疚感更是达到了顶峰。而宋清月正是利用这份愧疚,刻意接近沈序舟,试图让太后下懿旨赐婚。可惜,她低估了沈序舟。
听到宋韫初的心声,沈序舟心中顿时生出摔筷走人的冲动。但碍于太后是长辈,且对自己一向不错,这才强忍下来。
整顿饭吃下来,唯有太后和宋清月兴致勃勃。
“序舟,你觉得清月如何?”太后突然问道。
救命,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相亲现场。刚见面就问双方观感,若有一方说不错,下一步岂不是直接定下婚事了?宋韫初只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宋家的人,太后不必问我,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沈序舟的话算是侧面回应了太后的询问。
然而太后并不满足于此,她不甘心地又道:“清月这孩子在外受苦多年,如今回来了,有空你便多带她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