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৩ অধ্যায়: বিড়ম্বনা

无论身处哪个世间，麻烦找上门时总是极其蛮不讲理，且往往接二连三、连绵不断，真让人叹为观止。

岚岫怀疑天道看她不顺眼。才在秘境里悠闲了没几天，一出来就遭了报应。

偏偏三人齐齐杵在门口相当显眼，又没特意避讳什么，正厅中央聊着事的宁长老与大师姐宋岁始自然注意到了他们。宁长老抚了抚那厚实的白胡子，声音和善：“晏初和岚岫回来了？别杵在门口，进来说。”

宋岁始在看见他们时面上露出一抹疑惑，但长老却相当镇定，似乎并不意外两人的出现。相较之下，他更关心先前莫夕离的话：“什么灵魄弱？”

“是小师妹。”莫夕离干脆利落地回道，“长老您也知道，灵魄基本是天生的，越强心神越稳，也不容易遭妖邪煞气侵染。小师妹的灵魄不仅弱，还不完整，才堪堪跟山下的凡人差不多！若不是十几年待在灵气葱郁的琢光境内，她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都是奇迹！用了还魂草还只是这副模样？骗鬼呢！”

她一惯脾气急，解释起来语气也重，活像吃了枪子。宋岁始不懂这些，只端着温和笑意，轻问了句“是吗”。闻言，宁长老也多了几分凝重。

事已至此，本就心大的岚岫也不纠结了，目光在殿中几人间扫了一圈，随后睁圆了眼睛看向晏初，面色自然之余还露出了比别人更疑惑的神色。配上她那极具欺骗性的长相，硬是将两分无辜演成了十分。

她说：“师兄？”

眼下的情景并不适合过多解释，暂且只能先装无辜，指望之前在晏初那里过关的话术能起点作用，等他来解围。好歹在秘境里共同闯了一遭，万一呢。

或许是她的演技实在好过了头，莫夕离也跟着神使鬼差地看向了晏初。

晏初莫名其妙背负了很多，但紧蹙的眉头却似乎松了些。他沉默片刻，问莫夕离：“你说她的灵魄很弱，具体一点？”

莫夕离道：“大约只相当于你我灵魄强度的一半左右。”

“那就没错。”晏初颔首。见莫夕离仍然有些惊疑，便多解释了一句：“当初我找到她时更弱，全靠师父的灵力养着。”

这位掌门师父的名号太好用，仿若一剂定心丸，在场所有人除了岚岫以外皆如释重负，对此深信不疑。

抛开岚岫的灵魄问题，在场众人中还属莫夕离更专业一些，毕竟医药不分家，而她是以医入道、主修丹药的。于是晏初平静地看着莫夕离，又问了一遍：“她记忆缺失是怎么回事？”

莫夕离抱着臂弯，一手摩挲着下颚，思索片刻道：“如果小师妹以前灵魄极弱，此番忽然得了仙草效力、大幅增强了灵魄，记忆出现紊乱缺失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她记忆缺失到什么程度？”

这话岚岫能答：“基本完全空白。”

莫夕离震惊：“……没有丝毫熟悉感吗？”

岚岫琢磨片刻，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可能有吧，不过我下意识就忽略了。”（假的，根本熟悉不了一点。）

莫夕离觉得离谱，但余光瞥见晏初毫无波澜甚至见怪不怪的神色，只当自己不了解小师妹的性格，勉强道：“行吧……还有就是根骨依旧平平无奇，连灵根都感受不出来。”

晏初：“嗯。”

琢光宗上下人尽皆知，几名亲传弟子中唯有岚岫没有灵根，毫无修炼天赋，至今无法炼气入体。莫夕离其实存了一点给岚岫添堵的心思，毕竟以前的岚岫听不得这个，一说就炸毛。可惜“失忆”的岚岫完全没有反应，看模样似乎还有些分神。

她有些索然无味，补充道：“别的一切正常。还魂草不是罕见的仙草吗，看起来效果很差啊？要是有剩就好了，我还能拿来研究新丹方。”

不过眼下也没办法了，毕竟小师妹记忆全失是个不小的麻烦。莫夕离虽以医入道，但终究更擅长丹药，医术还得看那位在外历练未归的四师妹，治疗一事也只能等她回来再作打算。

这事到此算是揭过。晏初接着便跟长老说起了与岚岫在秘境之中的经历，而暂且蒙混过关的岚岫正在走神琢磨一些有的没的。

莫夕离的说法能说服其他人，但并不能说服岚岫。她又不是真失忆，她可是从另一个没有怪力乱神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她甚至有在那里的二十多年生活经历，以及在其中打磨出的性格与思维习惯。

不过蒙过去了总是好事。以后闲着没事的时候，倒可以稍微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生物什么的……

“虽说是丢了记忆，但小师妹怎么说也是学过的，就是辛苦长老重新再教导她一遍了。小师妹只是灵魄弱，阵咒方面的资质还是不差的，对吧？”宋岁始说到这里，转脸冲岚岫一笑，眉眼弯弯，神色温和。

大师姐宋岁始一惯待宗内所有弟子亲切和善，说话声音轻柔，性格极好，长得也美，人缘向来不错。可惜岚岫是个不读气氛的棒槌。她走神走得彻底，压根没反应过来那句“小师妹”是在喊自己。于是殿内忽然安静了五六秒，岚岫才勉强发觉不对，乍然回神，无辜眨了眨眼：“啊？”

晏初眼都没抬，喉结微动，“嗤”的轻嘲了一声。宋岁始笑得快要飞眼刀了。

她拿岚岫没办法，只得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收到了消息，半年后仙门大比又要开了。若无意外，全宗弟子都得参与，小师妹你作为亲传弟子，且身兼琢光宗掌门继承人，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岚岫震惊：“啊？为什么！我什么都不……忘干净了，拿什么比啊？”

宁长老抚着白胡子，悠悠道：“岚岫，不必慌张。你大师姐说得对，你以前也是主修阵咒的，与一般初学者总归有所不同。何况我觉着此番失忆后你性子反而沉稳了不少，且听晏初所言，灵脉秘境之中你适应自如、遇事冷静镇定，有此心态，重修阵咒入道绝非难事……”

重修个鬼啊！！

长老话说得絮叨且长，句句皆是夸奖肯定。但岚岫不仅高兴不了一点，反而脸色越来越绿。她内心抗拒无比，目光乱瞥，于是便看到了晏初的神情。

这位脸色常年冷若冰霜的大师兄，唇线平直，眉峰微微上挑，带了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