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চৌত্রিশ: প্রাত্যহিক জীবন
花朝节过后的这段时日,岚岫在琢光宗内的生活变得云淡风轻,她也渐渐熟悉了同门的日常起居。
宗门内设有剑道院、医道院和杂修院,每院都划有数栋弟子阁。若无杂事安排,弟子们全日均遵照门规行事:早课在各自院中的练功场修习基本功,午后自行安排修炼或完成宗门任务,晚课则回阁内温习功课,直至就寝。
这份规章主要针对门内炼气期与筑基期的小弟子。待修至金丹期后,宗门便不再对弟子的修炼过多约束,但每月仍需完成宗门发布的历练或资源任务。而一旦踏入元婴境,便算修行初成,可出师收徒。
虽说与师姐们的关系意外缓和了不少,但岚岫依然是琢光宗内最特别的存在。这份特殊不仅因为她是掌门继承人,也非贬义,只是其中意味十分复杂。
首先是修炼方面。琢光宗亲传弟子共五人,尽管身份高于一般门人,但在初期未达金丹以前,也须遵循门规修炼。至于几位已达元婴境的师姐暂且不论,岚岫的情况则相当特殊。
她虽归在杂修院,却又与旁人不同。那些小弟子们纵然灵根驳杂,引气入体困难、修炼缓慢,但好歹尚可修行。可岚岫却不然:一是她并无灵根,无法引纳半分灵气;二则是她本身也无心上进。
她本就不愿修仙,性格也非那种非要合群之人。门内虽分早晚课,但实际全凭弟子自觉,半月一考察。于是她甚至从不早起去练功场。况且杂修院的考官是宁长老。宁长老性情温吞,极有耐心,对岚岫格外关照,从不催促她引气入体,只当她是仍不愿与同门一并修炼。毕竟她失忆之事仅有几位亲传与长老知晓,碍于身份,其他同门虽不敢欺负她,但冷嘲热讽与孤立疏离却也是有的。
于是,宁长老便安排岚岫单独来长老殿上课,不仅常备上各类灵茶,时间也多定在午后。这对没有闹钟就起不了早的岚岫而言极为友好,因此她并不介意每日往长老殿走一遭。
唯一的缺憾是,长老讲着讲着便爱引经据典,实则就是絮叨,语调又如催眠曲。岚岫有时倚在椅中,或支着脑袋听不到半个时辰便困意上涌,随后便半阖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悄悄打盹。若是被长老发现,她便假装懊恼,仗着那副天然乖巧的皮囊道歉,拜托长老再讲一遍。等长老重述时,她抿一口彻底凉透的茶,转眼瞧着别处出神。若没被发现,她便理直气壮地浅笑致谢,声称回去领悟,实则闲逛一圈便回住处瘫着,静待晚饭上门。
那晚在镇上领回的双胞胎兄弟,如今已是琢光宗新一代小弟子,师从莫夕离。虽是宗内辈分最小的,但日子过得比其他弟子舒坦得多。自岚岫将灵脉密钥交出后,宗门资金回笼不少,莫夕离的压力也减轻了许多。她本就是宗内除岚岫外身家最丰厚的一位,因此方水与方火不必像其他弟子那般靠杂务积攒贡献点来换取灵石。他们空出的时间,除勤恳跟随莫夕离修炼外,便是雷打不动地给岚岫备好午晚膳食,送至住处门前。
莫夕离对此并无异议,心情好时甚至会直接让小弟子喊岚岫去她住处闲聊。
这会儿,岚岫刚推开院门,正想逗弄门外两只雪雀,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乖巧的嗓音:“小师姑!”
雪雀扑棱着翅膀飞上了高处的松枝。岚岫也不恼,转身低头,眸光落在那个还不及她腰间的小弟子身上。
双胞胎长相嗓音极像,唯独性子迥异。哥哥方火沉稳谨慎,在岚岫看来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方水则更像寻常十一二岁的孩童,在莫夕离面前或许会收敛些,但在岚岫面前却总显露出活泼的天性。
“小师姑,今日师姨找师父聊天,聊了一整个下午!到了给你备晚饭的时辰,师姨说好久没见你,便让我来请你过去用饭!”岚岫还没来得及询问,方水便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他好不容易停下,才想起忘了行礼,连忙拱手补上,仰脸眨着圆圆的眼睛问:“小师姑,你来吗?”
岚岫哭笑不得,曲指轻点他的脑门:“你都这么说了,我能拒绝吗?走吧,晚了怕你哥一个人忙不过来。”
起初岚岫并不愿为了吃顿晚饭去找莫夕离,曾找借口婉拒。直到有一次方火临时入定,改由方水来邀。那次岚岫借口才说一半,方水虽努力装作无事,但那双大眼睛里的失望却太过明显。岚岫一时心软,便改口答应了。
此后,莫夕离每次想邀岚岫,便都让方水前来。后来岚岫也不甚在意了,因此无论是方火还是方水来,她都会笑着答应去三师姐那儿用晚饭,乖乖让莫夕离探脉,再捏着装有新炼丹药的白瓷瓶慢悠悠回屋。
莫夕离的住所位于药园,去寻她必经那片灵植药田。她十几年如一日地打理药园,园内灵植繁多,气味清淡宜人,一眼望去便觉心旷神怡。
岚岫刚随方水到药园门前,远远便见两位师姐坐在荫下喝茶闲聊。
“岚岫来啦。”宋岁始先发现了她,侧脸看来时唇角含笑,神情温和,脑后墨发半束半散,显得比往日更加温柔。
大师姐长相极美,大约只有不绷着脸的晏初能勉强与之相比。岚岫骨子里有一点爱美之心,并不介意今日多一位养眼的美人师姐,当即弯着眼睛走到了二人面前。
莫夕离抬手将茶温过,斟了一杯递给岚岫:“这是今日新摘的药茶,养灵养人。”
岚岫乖巧坐下,抱着药茶慢慢抿着,听着宋岁始与莫夕离闲谈。
话至末尾,宋岁始带着一丝抱怨道:“今日明明是月中考察的日子,晏初又不知跑哪个角落去了,最后还是我去查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