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তিশ্রুতি

岚岫瞪大双眼看着宁长老，面上虽勉强维持着乖巧的神情，眼底却含着几分难以遮掩的惊讶与崩溃。

不是，为什么非得让她修习阵咒？

听起来，卦术之类的明明比阵咒有意思得多啊！

宁长老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岚岫的怨念，轻咳一声，从容解释道：“毕竟你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本不该由我越俎代庖代为教导。奈何掌门闭关事出突然，只匆忙留话让你继任宗门掌门一职，并命晏初在山坳处将你接回宗内。”

岚岫收敛了目光，心道既然掌门什么都没说，又何必强迫她修炼呢。

宁长老坐在方几的另一侧，执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缓声道：“况且宗门功法大多是掌门所留，她本身的剑道与医药之术已传给了你前四位师兄师姐，只剩最擅长的阵咒之术尚未亲传，想来应当是准备传授于你。”

“再者，长老已为你排卦算过，你该学阵咒，且未来一日将有大用。”他语气笃定。

但她要什么大用啊。

“这卦准吗？”岚岫眯起眼，满脸写着怀疑，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她其实一直不信玄学卜算，但不信归不信，倒不妨碍她偶尔产生兴趣。

于是岚岫那双浅色的眼眸微微动着，扫视了一圈殿内，随后将目光定在长老脸上，嗓音轻快中带着几分促狭：“这是拿什么算的？不如长老您给算算，我这几天的运势如何？”

宁长老倒也纵容，当即从袖袋里掏出一串铜钱，一边絮叨着卜算之物繁多，一边在方几上清扫出一片空处，摩挲着铜钱在桌上排布拨弄。

他那双布满老人褶皱的十指显得格外灵活，排卦的过程看得岚岫眼花缭乱，困意随之袭来。

她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哈欠。

……收回之前的话，卦术也没意思。

不多时，宁长老停下手，指着桌上的铜币解释了一大串卦象爻辞，最终眯眼笑道：“这是吉卦，近日宜苦修以渡难关，宜坚守本心正道。”

岚岫支着脑袋听完，心道这算哪门子吉利。

算完卦，宁长老便收起铜币，温声与岚岫继续讲解宗门门规和入道基础。

这过程实在枯燥至极，听得岚岫眼皮直打架。她向后倚靠在木椅背上，左手无意识地描摹着扶手上的精致雕花，轻轻叹了口气。

宁长老说是先补基础常识，不会费劲，然而讲到后面越发兴致勃勃，甚至引申出了一些阵法基础，完全没注意到岚岫早已偏过头阖上了眼。

她倚着椅背打起了盹。

这一觉睡到日落霞光照红了长老殿的窗。

总之，岚岫醒后莫名被塞了几本基础阵法书册，才勉强被放出长老殿，结束了今日的补课。

她站在殿门前，垂头与怀里的书册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将其收进左腕的赤缇镯中，舒展了一下筋骨，打算找路去宗内食堂。

上次食堂那寡淡的伙食仍让她心有余悸，但在秘境里嚼了几天辟谷丹，她现在一看到那些丹药瓷瓶就觉得嘴里阵阵发苦。

至少食堂的盒饭还能尝出点味道来。

岚岫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才拖着步子走下白玉石阶。

霞光落在石阶与楼阁院墙之上，染上一层绯色，看得人心头一热。

她拐道经过弟子阁边，抬眼忽然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蓝衣袍，束发戴冠，身姿挺拔地立在墙边，在乌泱一片身着练功服的小弟子中尤为显眼，气质出尘。

是晏初。

几名过路的小弟子壮着胆子上前，冲大师兄行礼搭话，只得了一句冷冷淡淡的“等人”。

晏初冲他们点了下头作为回应，待转过脸，目光恰好撞进岚岫那双玻璃珠般剔透的浅瞳中。

他神情一顿，连带周身拒人于千里的冰冷气质，似乎也被暖红的日光照得软化了一瞬。

不过那抹温意转瞬即逝。待岚岫走近，晏初又恢复了那张冷淡的脸，只是松开了环抱的臂弯，语调平平道：“结束了？走吧。”

岚岫眯了下眼，对他这种态度有些反应不过来。

更让她纳闷的是晏初的话：“去哪儿啊？我现在很饿，再折腾历练一遭，我怕我会忍不住拿师兄你当口粮充饥。”

这话瞎得晏初当场脸瘫了几分。

自从知道晏初本体是只燕子，尽管甚至没亲眼见过，岚岫总是下意识喜欢把他当成小动物逗弄。

即便眼前这“小燕子”比她还高出一个头，即便她实际根本打不过对方。

不过，晏初从未对岚岫说过要为其身份保密，岚岫也只是暗地里瞎调侃，连之前在宁长老面前都没多嘴提过半句。

晏初凉凉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不是想下山去逛夜市吃东西吗？”

岚岫微微一怔。

她都忘了那天就是因为想换换口味，才被晏初拐到了长老殿，从而引出后面那一连串的事端。本以为那只是诱骗她入局的借口，没想到晏初居然真的特地来带她下山。

这种反差感很容易让人心痒。

岚岫眨了下眼，把心底那点痒意按了回去。

她翘起唇角，开口又带了几分促狭：“下山逛夜市，师兄你换了一身黑……是准备淹没在人群里走丢吗？还是生怕我能找到你折腾？”

晏初换衣服的初衷只是不想穿着仙门弟子服在山下走动，那样太惹眼，显然没料到岚岫会有一通挤兑。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岚岫一眼，扭头就走。

岚岫在后边弯着眼笑得起劲，还非要追上前去抓他背后那用黑色剑鞘收着的灵剑，无辜道：“不是来带我下山的吗？师兄你别仗着腿长走那么快啊。”

晏初冷声道：“不。改主意了，去食堂。”

“那你往山下走？”岚岫一点都不信。

晏初：“我自己去。”

“诶——”岚岫拖长了调子，顺势抓住晏初的灵剑，强行拽他减速，“师兄要反悔？以大欺小？”

晏初：“……”

此刻，他是真想把这满嘴胡话的小师妹打包封口，丢回长老殿再关上一整晚。

晏初抬手揉了下眉心，干脆掐诀驱使灵剑从剑鞘中飞出，又招了一道气劲将岚岫一并铲上灵剑，隔着衣袍扶住她的肩让她站稳，随后带着她掠向山脚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