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৮তম অধ্যায়: ছোট্ট পথের দোকান

灵脉秘境里的那次经历，纯属意外。

当时岚岫阵门开得猝不及防，晏初只匆忙听了宁长老几句嘱托，便御剑在宗门群山间搜寻岚岫的气息，无暇顾及其他，这才导致在幻境中闹了些笑话。

他毕竟已入元婴境界，再加上化形前的漫长岁月，活了那么久，又同为亲传弟子，即便在灵石宝物储备上不及岚岫，也不至于落魄到身无长物。只不过因对琢光宗山境之内颇为放心，他平日里素来不喜随身携带琐碎之物。况且，任何套在手脚上的戒环对灵燕而言，都无异于枷锁镣铐。

琢光宗掌门对几名亲传弟子向来大方且关怀备至。储物戒环这类刻有空间禁制的宝物虽非绝世孤品，却也称得上稀缺。至少寻常弟子乃至宁长老本人都没有，但岚岫和她的几位师兄师姐却人手一个。

且不提岚岫那只镶嵌了五枚红玉的赤缇银镯，莫夕离之前也曾拿出来过能容纳玄清鼎的红玉指环。储物环形状各异，核心在于其上镶嵌的能承载空间禁制的特殊玉石，多为指环状，也有镯形、耳环或脚环等式样。

晏初那枚储物环其实并不逊色，那是由一整块特殊青玉雕琢而成的指环，空间大约能抵得上岚岫镯子上的三枚红玉，此时正稳稳套在他的小指根部。只不过他自随掌门修行起便极少下山，故而环内也只存了些零星灵石、丹药与钱币。

不过，应付岚岫今晚的账单倒是不成问题。

他指尖微动，从掌心摸出几枚铜币递给摊主，顺手接过岚岫那盏花灯。岚岫捏着竹签，欢快地咀嚼着小食，双眸微亮。不用自己掏钱的东西，吃起来似乎格外香甜。

小摊不似独栋食肆那般宽敞，彼此挨得极近。岚岫刚放下碟子，旁边一位扎着小髻的男子便冲她挤眉弄眼，吆喝道：“姑娘！姑娘！瞧瞧我家花糕吧！绝对好吃！花朝节嘛，惯例该尝尝花糕的！”

“不了。”岚岫对甜点兴致平平，况且先前已在成衣铺尝过，镯子里还收着没吃完的，便礼貌地浅笑拒绝了对方的热情。

被花糕这么一打岔，岚岫忽然想起之前被中断的话题。

“晏……师兄。”她拨弄了一下腰间玉佩上缀着的雪白鸟羽，目光投向晏初腰间那枚宗门玉佩，“你之前说宗门玉佩很重要，为什么？”

“你当宗门玉佩是什么？”晏初微微蹙眉，见岚岫神色如常，语气淡淡道，“这是基本的身份标识，且刻有能顺畅通过护山大阵的通行传阵。”

岚岫眯起眼睛：“没有别的特殊作用了？”

晏初道：“亲传弟子玉佩之间可以通音传讯。”

其实不仅于此。玉佩神通相连，宗内弟子必要时可凭此获知同门的大致位置，以便在外游历时互相照应。晏初之前便是凭借玉佩锁定了岚岫进入秘境前的位置，才得以追入其中。待秘境稳定后，他又借玉佩与宁长老通过讯。

但他直觉这个功能不能让岚岫知晓。

花灯的光芒映照在玉佩上方的“琢光”二字上，仿佛有金光流转，整块玉佩泛着浅淡光华，并不逊色于手中的花灯。岚岫端详片刻，忽然发现了差异。

晏初的宗门玉佩上没有鸟羽。她认真回想，似乎莫夕离和宋岁始的玉佩上也没有那种白色的羽毛。

于是她干脆问道：“为什么我的玉佩上系着羽毛？是你干的吗？”

晏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闲得慌？”

“谁知道呢？”岚岫勾唇一笑，一本正经道，“这么白的尾羽，万一是你的呢。”

其实她只是随口一说。印象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玉佩时上面就带着鸟羽，赖不到晏初头上。只是她觉得逗弄这位师兄颇为有趣，尤其是看他那张毫无波澜的冷脸露出些许……反应变化。

“大约因为你是掌门继承人，师父挂上去的吧。”晏初冷着脸与她僵持许久，最终勉强回了一句。

这个解释听起来确实更合理。岚岫点点头，转过身继续漫步，逛着那些食摊。

临近街市末尾，她瞥见了一处特别的摊位。之所以说它特别，是因为在满街流光溢彩、恨不得招揽所有客人的摊位中，此处仅有一盏红色小灯笼发出微光。摊车不过容纳三人站立，摆着几张小木凳，显得格外冷清。

摊主是两个瞧着不过十一二岁的双胞胎兄弟，一个专注地看守炭火，另一个睁大眼睛招揽客人。周围喧嚣的食摊多是嗓门洪亮的中年男子，衬得这摊子愈发黯淡凄凉。

可他们卖的是烤串。

岚岫目光多停留了片刻，那男孩便对上她的视线，怯生生地道：“姐姐……仙女姐姐，你要吃烤串吗？很好吃的，还有糖瓜。”

一路走来，岚岫已尝了不少美味，此时其实已饱了。但见她停下脚步，晏初已习惯性地摸出钱币。况且那烤串闻起来确实香气诱人。

“谢谢，给我拿两串吧。”岚岫笑着对小男孩说，随即拽住晏初的袖摆，从他手中拿过钱币亲自递了过去。

晏初垂眸，手心微微一缩，目光扫过岚岫捏着铜钱的指尖，忍不住道：“在宗里是饿坏你了么？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岚岫等了片刻接过烤串，将那支烤鱼的长签塞进晏初空着的手中，弯起眼眸道：“请你吃，烤鱼。”

借花献佛这招，她用得极其熟练。晏初并不想理她。

“别绷着脸啦师兄，多煞节日风景。”岚岫道，“笑一个？”

晏初垂眸看了看她唇角的笑意，最终还是侧过脸，咬下了一块鱼肉。

眼看快走到街市尽头，岚岫吃完烤串，正准备随晏初回山。转身瞬间，余光瞥见前方围着一群人。似乎是摊位间起了摩擦，人群中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语调愤懑，还夹杂着几句难听的脏话。人群越围越多，争执声却始终未绝。

晏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淡然。

岚岫避开人流，轻声问道：“镇里起了争执，有人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