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চল্লিশ অধ্যায়: স্ত্রীকে উপপত্নীতে অবনমিত ক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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ও吴太妃见沈轻一口答应下来，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生怕沈轻反悔，连忙笑着对太后说道：
“太后姐姐，您也听见了，沈轻她自己答应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如果她在赏花会上拔得头筹，我从今以后便认定她是我唯一的儿媳妇，绝不再无理取闹；可若是她没能拔得头筹，那……到时候还请您做主，将那位夺魁的贵女赐婚给我家澈儿为正妃，您意下如何？”
吴太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太后眉头紧锁，她也没料到沈轻会答应得如此痛快。距离赏花宴没几天了，沈轻就算再怎么聪慧，临时抱佛脚去练习，恐怕也难以胜出……
这丫头，实在太自信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难道她心里没数吗？怎么敢轻易应下此事？
战澈俊美的脸上同样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答应了？
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她分明比不过那些世家贵女，却还是满口应承下来。
难道她一点儿也不想留在王府？不想留在他身边吗？
战澈的眉心越拧越紧，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躁。
太后轻咳一声，“咳……既然轻儿都答应了，那就这么办吧！”
“轻儿，你可想清楚了？”太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目光紧紧锁住沈轻，“这件事一旦定下，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本想让沈轻再斟酌一番，免得落入吴太妃设下的圈套。
谁知吴太妃抢先一步开口：“太后，她自己都已经答应了，这事可不能反悔！若是再出尔反尔，今日之事我定要闹到皇上跟前，让他为我做主。我们家本就是受害者，我不过是不想要沈轻罢了，到时候真闹大了，沈家脸上也无光。”
吴太妃铁了心要将此事促成。
她一心想要赶走沈轻，只要看到沈轻，她就头疼不已。
沈轻则是一脸无辜地望着太后……
太后也别无他法，只得无奈地摆了摆手：“也罢，此事就这么定了吧！轻儿，你回去之后定要勤加练习才是！”
太后暗暗递给她一个眼神。
沈轻自然明白太后的担忧，倘若她输了比赛，太后脸上同样无光，不仅如此，吴太妃还能名正言顺地为战澈迎娶一房正妻。
这个吴太妃，脑子转得倒真快，难怪当年能在几位皇子夺嫡的腥风血雨中保全儿子平安活下来，确实有些手段！
沈轻微微屈膝，行了个福礼：“是，轻儿记下了。”
太后也倦了，这些烦心琐事闹得她身心俱疲，于是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四人都退下吧，哀家想和太妃妹妹单独说说话。”
四人随即退出了慈宁宫。
刚一踏出宫门，沈惜月便冷冷地盯着沈轻，一字一顿地说道：“沈轻，这下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她眼底淬满了恨意，凑到沈轻耳边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不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罢了。七天后的赏花宴，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能胜过京城中那么多世家贵女。到时候输了比赛，你照样会被吴太妃扫地出门；就算你死皮赖脸不肯走，也只能降妻为妾。”
“哼！”
沈惜月冷哼一声，心情说不出的痛快，“你想报复我，结果自己也没落得好下场。你猜猜，到时候你的八王爷还会不会护着你？”
“说够了吗？”沈轻神情冷漠，目光直视着沈惜月，“胜负未分，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输？”
“就凭你也能赢？”沈惜月甚至不顾仪态地笑出声来，语气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她用丝帕轻轻掩着嘴角，眼底尽是鄙夷与不屑。
“就凭你？小时候母亲让你抚琴，你每次都坐立难安，借口跑去逗猫逗狗。”
“呵呵……你要是能赢，那才是京城头号奇闻呢！”
说罢，她挑了挑眉，嘲弄道：“那我就祝你好运咯！”
“三殿下，我们走！”
沈惜月拉着战凌转身扬长而去。
沈惜月一走，战澈便猛地一把攥住了沈轻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重，死死掐着沈轻的皓腕，紧蹙的眉头仿佛要将她的手腕生生捏碎一般。
沈轻的手腕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她蹙起眉，试图挣脱：“王爷……王爷请松手，疼……”
“疼？你也知道疼吗？”战澈眼神冰冷，眸底隐隐有怒火腾升，看向她的眼神再无半点温柔。
“放手，我是真的疼。”沈轻的眼角微微泛红，看上去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刺痛了战澈的心。
他究竟在干什么？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在儿女情长上乱过心弦，今天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终于松开了手。
沈轻立刻抬起手腕，低头查看，白皙的肌肤上赫然留下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她的皮肤本就娇嫩，此刻看上去仿佛随时会渗出血丝来。
战澈也顺势望向她的手腕，凝视着那一抹刺眼的红痕，他幽暗的眸子愈发深沉，一时间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是心疼？还是愤怒？
沈轻揉了揉手腕，抬眸望向他，那眼神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看得他莫名有些心虚。
“王爷是在怪我吗？”
沈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上去委屈至极，精致的鼻尖也微微发红，仿佛下一秒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太妃一直不喜欢我，一心想要赶我走，我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我不答应，太妃或许会用其他手段逼我离开，甚至羞辱我的家人。”
“我父亲是南朝的镇西将军，我祖父也曾是一品大将军，他们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身为沈家的女儿，我又怎么能做软骨头？即便我畏缩不前，对太妃的提议置之不理，她也绝不会因此喜欢我……”
“我所做的一切抉择，不过是为了捍卫沈家的尊严罢了，难道我错了吗？”
“王爷还要这般怪罪我吗？”
说罢，沈轻猛地转过身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像是在强忍着泪水抽泣。
战澈顿时僵在原地，茫然无措地盯着她那孤单消瘦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女人，为何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心？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悯？
哪怕只是这样一个伤心哭泣的背影，也足以让他狠不下心肠。
可他始终琢磨不透，自己在她心里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战澈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终于，他伸出手去，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搭在沈轻的肩膀上：“本王只是心里憋闷，你……刚才可是哭了？”
沈轻微微挣扎了一下，转过身来。
果然，那一双灵动的大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仅仅是一颗滑落的泪珠，便瞬间让战澈的心彻底慌乱了阵脚，他手忙脚乱地伸出大手帮她擦拭眼泪，那笨手笨脚的模样说不出的窘迫。
“你别哭啊，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你分明已经与我圆房，可你却偏要将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战澈一把按住沈轻的肩膀，双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我只想知道，我在你眼里……究竟只是一段错付的姻缘吗？”
这样肉麻露骨的话，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说出口。
战澈只觉得喉咙干涩难当，死死盯着沈轻，执拗地想要讨一个答案，一个他心心念念想听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