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বাক করা প্রতিবেশী

“那些碎嘴子的长舌妇，小妹，你别理她们。”

三轮车在黄土路上“突突突”地行驶着。董芳容担心苏语凝听了那些话心里难受，赶紧出声安慰。离婚这事，明明是陆长青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跟自家小妹没有半点关系。可到了那些人嘴里，反倒成了苏语凝的错，还要败坏她的名声。

“大嫂，我没事。”苏语凝前世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话，她明白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等城里的店张罗好，赚了钱，这些人又会眼巴巴地凑上来。

三人到达店面时，老杨也带着几个工人赶到了。“小苏老板来得正好！”老杨招呼苏语凝，“快进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昨天买完电视机和冰箱后，苏语凝跟董芳容直接回了村里，没来店里。没想到大哥带着几个工人把活儿干得这么好。刨花的清香味混着桐油气息，闻着十分舒服。几个小工的手艺也很不错，雕花屏风上的纹路刻得格外精致。

她指尖划过设计图纸，说道：“这组橱柜的荷叶边要留三毫米收口。”

苏立军蹲在刨床旁调试刀具，闻言抬头笑道：“小妹这讲究劲儿，比省里工艺美术厂的老匠人还要细。”

“城里人要求高，是得讲究些。”后墙整面立着待组装的板材，董芳容正用软布细细擦拭。

苏语凝相信大哥的本事，他找的人，活儿也确实是顶好的。

“大哥，你跟我出去一趟。”她拉起正蹲着干活的苏立军，又对老杨说道：“老杨，多费心了，中午我让大嫂给大伙儿多加个菜。”

“小苏老板放心去，我们保证把活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听说中午还有加菜，几个工人打从心底里开心。他们在不少老板手底下干过活，唯有苏语凝提供的伙食最好，肉就像不要钱似的。

“行！我现在就去菜市场。”董芳容放下抹布，去隔壁店里提了买菜的篓子。

出了门，苏语凝拉住董芳容：“天气热，大嫂你买些绿豆，给大家熬点绿豆汤。”

“还是小妹周到！”董芳容又回店里找了个布袋子。

掀开竹帘，六张八仙桌已经摆放整齐，桌面被擦得锃光瓦亮。当初买这个店面，就是因为这里原本就是饭馆，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不用费心张罗，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开张营业。

董芳容再出来时，对苏立军说道：“对了，灶台得再垫高半寸，颠勺时省力些。”

“行！”苏立军坐上三轮车，“等帮小妹搬完东西，我回来就弄。”

先是送了董芳容去菜市场，然后两兄妹才出发前往万象园。苏立军把三轮车刹在万象园门口时，后斗的棉被堆得比人还高。保安小跑着要来帮忙，被他摆手拒绝：“哪能让您沾灰！”

他用粗粝的手指勾住被角，一使劲就把半人高的包袱扛上肩头，军绿色汗衫很快印出深色的汗痕。苏立军以前来城里经过万象园时，只是站在外面远远地看着，心想什么身份的人才能住这么好的房子。没想到才没过多久，自己竟然能大摇大摆地走进这里。

电梯镜面映出兄妹俩的身影，苏语凝抱着装满搪瓷碗的竹筐，看见自家大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可以自动上升的铁盒子，忍不住俏皮一笑：“等咱们的店赚了钱，大哥也能住进带电梯的房子。”

她记得湖城扩张后，清河路那片地方建起了高档住宅区，全都是带电梯的。更久以后的事她虽然不清楚，但时代的发展总是越来越好，她想象不出九十年代后，湖城又会生出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眼下是最好的机遇，抓牢了，就能让整个老苏家都过上好日子。

“小妹，你聪明，我听你的。”本以为离婚一事会让苏语凝一蹶不振，没成想反倒让她变得沉稳起来。昨晚躺在床上时，媳妇还在跟他说小妹变了不少。老实憨厚的苏立军想不到别的说辞，只是一个劲地傻笑，既心疼苏语凝，又为她感到自豪。

“叮！”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苏语凝率先出了电梯去开门。苏立军跟在后面，看见这么宽敞亮堂的房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挪不动步。

苏语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帮他放下肩头的包袱，拉着他去了卧室。“大哥，你手艺好，床和衣柜就交给你来打了。”

她在空旷的房间里比画着：“床要一米五宽的，衣柜要做到顶的。”床大些，童童和昭昭在上面也能玩得开；衣柜大些，两个孩子的衣服才能装下。

苏立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咧嘴笑道：“再嵌两面穿衣镜，保准比百货商场还气派。”说着，他便从兜里摸出支粉笔在墙上画线，随后又举着卷尺量来量去。

苏语凝又去客厅和阳台看了看，把要添置的东西都一一记在本子上。下周三搬家，这几天时间足够将床和衣柜做好，其他东西都可以买现成的。

开发商在做装修时，把儿童房装得很好看，这也是苏语凝很快买下这套房子的原因之一。童童正是闲不住的年龄，跑跑跳跳时容易摔跤，得铺上厚实的地毯，就算摔了也不疼。厨房很大，苏母可以一边做大人的饭，一边给童童做辅食。客厅里的沙发也要软软的，她昨天去百货商场时看到了各种款式，好看又大气。

苏立军量好尺寸，盘算着除了老杨他们几个，还得再找两个木工，不能耽误小妹下周三搬家。

“小妹，我们快些回店里，得选些好的木料。”

“这就走。”苏语凝将本子和笔收进斜挎包，需要的东西都记下了。城里方便，再有需要的可以随时去百货商场购买。

锁了门，苏语凝去按电梯，发现红色的数字正好显示着十二楼。电梯门开的一瞬，她这才惊觉正从电梯出来的那个熟悉身影，竟然是自己的邻居。

“同志！你也住这一层？”她莫名地觉得有些奇怪，这未免也太巧了。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昨天刚在小区大门口见过，今天发现他竟然跟自己住在同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