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চৌ মান কীভাবে তার আপন মা হিসেবে তাকে অস্বীকার করতে পারে?

周蔓没有想到李慧娟就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她将礼物递给方华苑，生怕对方拒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心跳如鼓。与方华苑送给她的礼物相比，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尤其是她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谢言华的对象，算是欺骗了方华苑。一时间，她心中涌起一阵难过，愧疚感驱使着她想要弥补。

方华苑仿佛愣住了，回过神后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随即转头对售货员说：“我记得前几天到了一批新料子？你找找看，把青色和浅绿色的拿出来，还有什么适合小姑娘穿的，也一并找出来吧。”

周蔓正想阻拦，却忽然听见一道气势汹汹的女声传来。

“周蔓！”李慧娟咬牙切齿地冲过来，抬手就要打她，“你亲妈还在这里呢，你疯了吗？竟然给外人花钱！”

周蔓脸色骤变，一旁的谢言华迅速出手拦住了李慧娟的巴掌，冷着脸沉声警告：“你敢动手，我就叫公安！”

他身材高大，李慧娟看着他必须仰着头，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呸，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我跟我女儿说话，你插什么嘴！”

说完，她一看见方华苑手中的口红，更是火冒三丈，指着谢言华的鼻子骂道：“就是你！你这个不三不四的流氓，把我家周蔓拐到大街上，她被你迷得连家都不知道回了！”

李慧娟骂得唾沫横飞，周蔓脸色愈发苍白，难堪地低下了头。

她咬了咬舌尖，抬头一步跨到谢言华面前，挥开李慧娟的手，冷声说道：“你再闹，我就回大院去，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周家的好戏！”

她那一脸维护的模样，让李慧娟看得心头一震，竟觉得有些眼熟。

回过神来，她才想起当初自己和院里的泼妇吵架时，周蔓也是这样护在她面前。那时的周蔓又瘦又小，而院里那几个泼妇出了名的凶悍，宋秀莲见到她们被骂，直接远远地躲开，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有周蔓毫不犹豫地冲上来，虽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却依然倔强地喊着：“你们不准凶我妈！”

李慧娟的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愣在了原地。

周蔓攥紧手心，死死盯着她，那副模样分明是生怕她欺负身后那两人。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宋秀莲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故作惊讶道，“你怎么能这么看妈？她又不是你的仇人，你瞪她干什么？”

周蔓一言不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李慧娟一听，整个人顿时像被点燃的炮仗，尖笑一声拉住宋秀莲，咬牙对周蔓骂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有亲妈不认，非要找别的妈！”

宋秀莲听清这话，立刻亲昵地靠在李慧娟肩上，对周蔓挑衅一笑：“妹妹，你别跟我妈闹脾气。”

周蔓还没开口，身后的方华苑忍不住了。

她上前将周蔓揽入怀中，挑眉看了一眼宋秀莲和李慧娟，轻嗤一声。方华苑高挑秀美，正是宋秀莲和李慧娟平时想要模仿的那种人，她这一笑，两人立刻像吃了火药一样瞪起眼来。

“周蔓，叫妈。”

方华苑伸手拍了拍周蔓的肩，对售货员说：“有的确良的料子吗？我要蓝色、白色和灰色的，有鲜艳的也一起拿来，我给我女儿买衣服。”

说完，她看向周蔓，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周蔓已经被她刚才那句话惊得脑中一片空白，愣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唤道：“妈？”

“欸！”

方华苑毫不犹豫地应下，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伸手又拍了拍周蔓的肩，“看看喜欢什么，妈给你买！”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口红和雪花霜，笑着说：“我的宝贝女儿今天给我买了口红和雪花霜，真是破费了，妈哪能让你吃亏，一定给你补回来！”

她是故意的！

李慧娟看着方华苑故意向她炫耀手中的礼物，心里明镜似的，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这女人算什么东西，她才是周蔓的亲妈！

她急了，“周蔓，你给我过来！”

周蔓看了过来，却依然挽着方华苑的手，看向她的目光像看陌生人一样冷淡。

不知为何，李慧娟的心猛地一沉，没来由地狂跳起来，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难受。她像是在强调什么一般，冲着周蔓怒道：“你要是不过来，我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话音落下，周蔓的身形顿了顿。

李慧娟心中涌起一阵喜悦，已经在盘算回家后怎么收拾周蔓，却没想周蔓根本没理会她，挽着旁边那个女人的手，一脸亲昵。

“售货员！”李慧娟咬牙道，“我要给我女儿买布料，你家那些的确良的料子，我选选！”

周蔓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讽刺。她从乡下被接回家这么多年，宋秀莲从未想过给她买衣服，她穿的都是周文书的旧衣服改的，或者是哪个表姐可怜她送给她的。如今李慧娟一开口，就是要给宋秀莲买的确良的料子做衣服。

可是……

换做以前，她心里肯定会难受，但现在，方华苑挽着她的手，那个初见时冷淡的女人此刻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对她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周蔓心里清楚，方华苑这是在为她撑场面，所以心里更是发酸，眼里泛起了泪光，舍不得松开方华苑的手。

“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方华苑指了好几样，笑了笑说：“就这些吧，先将就着，等过几天去省城，妈给你买更好的。”

周蔓嗓子发涩，低声应道：“谢谢妈。”

谢言华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见方华苑一点，他便飞快地将手中的票和钱递给售货员，颔首淡淡道：“我来付。”

周蔓心头猛地一跳，看着眼前两人满脸维护的模样，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旁，宋秀莲气得咬牙切齿。

这些可是的确良的料子，这女人一次性买这么多给周蔓，像周蔓这种穷酸鬼，根本配不上这些料子！买这么多也就罢了，这女人居然还说这些料子只是将就，过几天还要带周蔓去省城买新的。

看着料子被包起来送到周蔓面前，宋秀莲只觉得心里像被猫爪挠一样难受。

她咬咬牙，拦住方华苑：“阿姨，您不要被周蔓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