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ক্ষীয়মাণ উন্মাদনা

রহস্যময় অপরাধের সন্ধানে গোপন তাসটি উন্মোচন 3497শব্দ 2026-03-20 03:43:47

从她脸颊滑落的鲜血,带着一抹森然寒意。此时,水果刀深深插在范淳安的颈间,那个男人就这样终结了自己的性命。莫瑞琪那张本已了无生意的脸,短短一瞬间,竟又从惊愕、凄惨、悲凉,一步步回到死寂。她转过身,死死抱住范淳安的尸身,除了放声痛哭,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笑枫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回过神来。方才,他分明从范淳安脸上瞥见了那丝异样的神情;那时他本该意识到,范淳安已经准备自尽了。

范淳安是个情感被压抑到极致的人,所以他的情绪一旦流露,也会格外克制,不会显得过于直白。这样的人,多少有些像抑郁型人格。简单来说,平日里被压得越深的情绪,一旦爆发,便再无回头之路。当范淳安真正开始袒露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并且将其外泄之时,也就意味着,他已不计后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不,你不能死!”终究,江笑枫还是明白,自己还有许多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

他猛地冲了过去,双眼赤红地盯着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抑,甚至还伸手推搡着它。他这样的举动,终于激怒了莫瑞琪。

那个女人死死抱着范淳安,抬手便将江笑枫狠狠推开,厉声道:“给我滚开!”

“他不能死,他还没告诉我那条地下致幻剂交易网络的源头!他不能死!”江笑枫近乎癫狂地大吼,“我拼了命查这个案子,就是为了找出致幻剂毒品市场的根源,他这时候自杀,混蛋,可恶!”

“你才是混蛋!是你利用我把淳安引出来的。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死!”

“死,谁死了?”莫瑞琪的喊声,惊得远处传来另一个女人惶恐的声音。

陵园里的喧闹终于惊动了管理人员,他报警之后,警方立刻出动。与此同时,赵德水也已经查到了江笑枫他们所在的位置。此刻,警方赶到了,重案组赶到了,来找儿子的范秀丽也带着人赶到了。

他们都到了,可眼前这一幕,却让所有人都震住了。范秀丽瞬间瘫软在钟军律师的身上,旁边的人连忙上前扶住安抚这位总裁。然而,老来得子的范秀丽骤然遭逢丧子之痛,哪里是一时半刻的安慰就能平复的。更何况江笑枫还在那里叫嚷不休,这让连站都站不稳的范秀丽,只能用颤抖的手,满怀愤恨地道:“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范总裁,你儿子的事情,是他咎由自取。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若继续说这种话,就是在威胁警方。”赵德水自然站在江笑枫这边。

钟军同样沉声斥道:“我会追究你们警方失职的不当行为。”

“悉听尊便!”事到如今,赵德水也没必要再和范秀丽多费唇舌了。他上前一步,想把江笑枫拉开。

可已经彻底失神的江笑枫,死死攥着范淳安的胳膊,口中仍在嘶喊着不能死,回答我的问题。谁都不知道他究竟要问什么,只是包括赵德水在内的众人都看得出来,因为“微笑面具”杀人案而重新找回自我的江笑枫,似乎又开始退回到先前那种浑浑噩噩、情绪狂躁而极不稳定的状态里。就在赵德水用力拉扯他的时候,江笑枫竟猛地转身,朝着赵德水的脸挥出一拳。若不是赵德水闪避及时,这一拳足以打得他眼前发黑。

看着又一拳砸来,赵德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反手一记擒拿,怒喝道:“你疯了!”

“给我滚开!”此时的江笑枫双目赤红,简直像个真正的疯子,“我拼死帮你查案,你以为我愿意蹚这趟浑水?眼看案子就要了结,到头来却全是替别人做嫁衣,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样也没得到!”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知道整个文山市致幻剂毒品交易市场的源头网络,我要把背后那个大混蛋揪出来!”江笑枫的嘶吼令人心惊胆寒,没人知道这一切对他意味着什么。可只消看他的模样,便知道这个男人对这件事的怨恨,恐怕另有极深的缘由。

赵德水松开手,慢慢后退。他并没有责怪江笑枫对自己的攻击,只是此时此地,的确不是讲清是非曲直的地方。他命人赶紧将范淳安的尸体带走,同时把现场的人都带回去做笔录。面对已经情绪失控的范秀丽和莫瑞琪,赵德水也只能无奈地道:“随她们去吧,只要别闹得太过就行。”

整整十二年,微笑面具杀人案的幕后黑手范淳安,从高三起直至今年,总共诱导杀害八人,亲手杀死一人,间接致使一人自尽;而他又与薛修德勾连,将更多人拖入致幻剂的旋涡。此案牵连之深,波及之广,直到今天才算真正看清。

尽管幕后主使范淳安和合作者薛修德已经被揪了出来,可更多不稳定的因素仍然存在。赵德水很清楚,正如江笑枫所说,不仅在文山市,乃至整个湖南省,地下致幻剂毒品交易网络恐怕早已盘踞多年,并且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气候。这种特殊的网络气候,滋生并延伸出各种犯罪。江笑枫癫狂背后的真相是什么,赵德水虽然还不清楚,却也能猜到,江笑枫口中所要追问的答案,必然与这张网络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随着范淳安自尽,薛修德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拖下去已毫无意义。他最终承认了所有指控。这一切,也完全印证了江笑枫先前的推断。

从十二年前起,确实一直是薛修德与范淳安在合作。薛修德负责寻找受害者,再由范淳安出面引导并完成杀害。后来,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控制欲,弥补那畸形的人格,薛修德又将其他人笼络进一张网中,完成他所谓的教父式主导。可与此同时,薛修德自己也明白,在他的背后始终还站着一个范淳安。也正因如此,柴月奇和丁学礼才会做出那种近似祈祷的手势,薛修德也曾做过类似的动作,唯独范淳安至死都没有。因为范淳安并不需要这种教父式的引导,他需要的,只有杀戮来宣泄。

从陵园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赵德水还有许多事要忙,根本无暇照看江笑枫,只能把这件事交给林佑天去办。

眼下,他想知道的是,薛修德当初究竟是怎样挑选受害者的。

审讯室里,薛修德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负隅顽抗。他也已经知道范淳安自尽的消息了,仿佛失去了多年的老友,神色间透着几分悲凉。

“我从范淳安身上,看见了我自己小时候一路走来的影子。我同情他,所以我想帮他。我不想等他长到和我一样大的年纪时,变成我这副模样。”

“可你却害了他!”

薛修德冷笑一声:“害了他?呵,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想要走的路也不同。”

赵德水重重一拍桌子,怒道:“你们的父母压制了你们,让你们过成了自己不想要的人生,可那些被你们伤害的人呢?他们现在过的,难道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那些死去的人,难道是自己想去死吗?你们同样是两个自私的人!”

“是啊,我们是自私的人。可如果那些死去的人不想为自己争一口气,他们会死吗?”薛修德向后靠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陆秀斌是想报复童家兄弟,恰好那时候我在那家分公司,他便想主动接近我,最后落得咎由自取。张大春是在找工作的过程中被我注意到的,加上他有需求,当然也更容易控制。类似的还有马军,是偶然机会下观察到的。至于唐天凯,那小子想进天伦集团,我也很容易就把他锁定了。”

“那乐云儿是什么情况!她的情况最特殊,是不是!”赵德水盯着薛修德,见他脸上掠过一丝羞愧,便道,“你心里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乐云儿吧。”

薛修德微微闭上眼,低声道:“你们都猜到了?”

“我们在分析乐云儿的特殊情况时,就已经想过,背后操控她的人,应该和她有某种特殊关系。因为乐云儿的面具最奇怪,她并没有把它放在任何地方,而是放在了自己家里。和其他几个人把面具放到与自己有联系的人和地点不同,再加上我们了解过乐云儿最大的心愿,所以,我们有了一个推断。”赵德水身体前倾,缓缓道,“乐云儿同样是心甘情愿被操控,而她之所以会被操控,和其他人有相同之处,那就是都有特殊的诉求;也有不同之处,因为她特殊的诉求,是想要一个依靠。只是那个人,却利用了她的依靠。其实在范淳安浮出水面的时候,我曾以为,范淳安才是乐云儿背后隐藏的那个男人。可范淳安对莫瑞琪的爱,直到死都还在坚持。所以,在范淳安的尸体前,我否定了这个想法。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薛修德,你才是乐云儿背后的那个男人。你的婚姻其实并不是你想要的,你已经通过致幻剂和那张网络得到了控制欲,可你同样想重新找回年轻时那种获得爱情的机会。恰好,乐云儿出现了。她年轻、美丽,对她而言,你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可以给她依靠。甚至于,你一定曾欺骗过她,说过会离婚、会和她在一起。可是,你从心底里并不在意她,所以,你才会把她交给范淳安去引诱,最终导致她身死。”

“呵!”薛修德冷冷一笑,“年轻的时候没有疯狂过,没想到老了,倒还要再疯狂一回。那个女人确实很蠢,可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如今我已经这样了,也不怕承认,我也算解脱了。”

“所以,你妻子一定没想到,你背着她还做了这么多事。那你告诉我,上个月的那三个人,你们究竟是怎么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