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 অধ্যায়: অন্তরঙ্গ বন্ধুত্বের গভীর অনুরাগ

每个人都不是甘心受压的，心里总有一股不服，只是发泄出来的方式不同罢了。薛修德在妻子和父母面前一直维持着那副模样，可他内里早已充满抗拒。他操控他人，又以一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占有了一个比妻子年轻貌美得多的女人，最后还把那女人亲手推入深渊，这样的人，心性扭曲到了何等地步，简直就是个疯子。

至于上个月惨死的那三个人，其实王朝火和柯天伦当初都是想进天伦集团旗下公司工作的，被薛修德偶然接触到之后，便成了他手里的棋子。更关键的是，薛修德又从这两人口中辗转打听到了李兰莲的情况，于是借着和律师之间的关系，把李兰莲也一并拖进了深渊。

微笑面具杀人案，到了这一刻，所有真相终于都浮出了水面。幕后的范淳安已自尽身亡，而薛修德的定罪也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可从头到尾，赵德水都清楚，这起案子只是个开端，他也相信，后头还有更多麻烦。譬如地下致幻毒品的交易网，再譬如范秀丽所说的报复。

从审讯室出来后，赵德水点了根烟。他曾说过，只有烦躁得眉头都拧成一团的时候才会抽烟，而此刻抽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情绪稍稍松缓一些。这些天，他和同事们忙得脚不沾地，可他们都坚信，哪怕这案子十二年来无人能破，到了他们手里，也一定能破。只是赵德水也明白，此案最大的功臣，非江笑枫莫属。

“赵队，我找不到江队了。”林佑天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变了。

赵德水道：“难不成还要我动用警方系统去定位他的手机？行了，他死不了。我看他现在只是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会儿。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嘴上这么说着，赵德水心里也隐隐有些难受。他终于见识了江笑枫的本事，可也看见了江笑枫脆弱的一面。这次合作之后，还不知道下次再合作会是什么时候。

江笑枫来得最多的城市，就是云州市。仿佛每一次来到这里，都会给他留下些特别的记忆。这一次，他满心以为自己终于能完成多年的夙愿，到头来却仍旧是空欢喜一场。薛修德并不知道范淳安背后还藏着怎样的网络，所以江笑枫也无法从还活着的薛修德口中得到更多消息。此时的他，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然后一睡不醒。

等他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一家旅店里了。江笑枫晃了半天才坐起身，这才看见戚雨诗正睡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揉了揉脑袋，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喝得太多，似乎打过电话，只是打给了谁，却怎么也记不清了。现在总算明白了，他没找赵德水，也没叫林佑天，最后赶来的，竟然还是戚雨诗。

他靠在床上，并没有叫醒戚雨诗，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便悄悄起身离开了旅店，甚至没多作停留，很快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等他坐上返回宣北市的高铁时，才接到戚雨诗的电话。江笑枫本不想接，可架不住那丫头一遍又一遍地打，他只好接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气鼓鼓的声音，戚雨诗不满地道：“大叔，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我大半夜把烂醉如泥的你带去旅店，结果你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江笑枫一时语塞，只能道：“我有任务，得回去。没跟你道别，对不起。”

“你骗谁呢，我问过林佑天了。他一整晚都在找你，哪有什么任务，不过是你神经病又犯了而已。哼，我告诉你，戚雨诗我是什么脾气，你也清楚。你这样不声不响把我丢下，我不会放过你。咱们走着瞧。”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戚雨诗果然是个极其彪悍的性子，连本来想挂电话的江笑枫都没给机会。

走着瞧就走着瞧吧，江笑枫心想，如今他也没多少心思去想这些了。戚雨诗能联系上林佑天，就说明林佑天也已经知道自己要回宣北市，那小子多半也会赶回省城，到时候又是一阵烦。与此同时，江笑枫也知道，自己这次在微笑面具杀人案上立了大功，省厅那边肯定会找他谈话，少不得还会给予肯定和奖励。江笑枫并不在乎这些，只是省厅领导每次找他谈话，必然又是一大通话，叫他很是无奈。

回到宣北市的第一时间，江笑枫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家洗了个澡。这房子，是他工作没多久时父母给他买的。江笑枫家境不错，父母思想也比较开明。他们一直认为，孩子长大了，就该有自己的生活，所以自从他毕业以后，基本不会干涉他。哪怕是江笑枫那段颓废堕落的日子，父母也只是把该说的话说到，至于之后如何，他们认为，那是江笑枫自己的事。

江笑枫家里一如四年来那般，乱得一塌糊涂。脱下来的衣服随手往洗衣机里一扔，想起来了再去洗。父母也不管，爱怎样就怎样。

只有一种时候，江笑枫家里才会显得整洁许多，那就是杨雨晴来了的时候。

江笑枫刚洗完澡准备躺下，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杨雨晴站在外头。这位身着警服的女警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回来了怎么也不去厅里报到一声。”

说完，她便自己走了进来。杨雨晴看了看屋里的情形，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多说，脱下警服便四下收拾起来。也只有杨雨晴会帮江笑枫整理房间。当然，如今省厅特案组的杨雨晴自己也很忙，不会经常照顾到这里。

杨雨晴和江笑枫很早就认识，后来在警校也是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再加上另外几个好友，可谓无话不谈。只是一些事情的发生，加上江笑枫这四年的颓废，终究让许多东西都变了。

“别忙了，我自己收拾吧！”

“你自己会收拾吗？”杨雨晴一边说，一边手上没停，“邹厅已经知道你这次立了大功，原本是想亲自找你谈话，鼓励你一下的。可见你一直没去厅里报到，他也就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这次干得不错。要是想休息，就休息一阵子吧，不用去报到了。”

江笑枫冷冷一笑：“这是打算不管我了？”

“谁不想管你了？现在分明是你不想让别人管，好不好。”杨雨晴有些埋怨地转过身来，道，“江笑枫，你知不知道我们听说你在云州市重新振作起来办案时，有多开心。邹厅、姜队、吉主任他们，每个人都希望你能恢复成从前那个样子。可没想到，到最后你还是这样。”

“我怎样了？我一直都这样，谁他妈愿意去办那个什么狗屁面具案子。”

杨雨晴气呼呼地把脏衣服分好类，一部分狠狠扔进洗衣机，随后开动起来：“你够了。别以为只有你自己有本事，别人都是吃白饭的。你想查，我们大家都在查，可我们不能意气用事。要服从大局。在最后的黑手和所有黑幕都没查清之前，我们不可能有任何行动，否则只会打草惊蛇。你在重案组、特案组都待过，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我懂，可是老邱……”

“老邱老邱，难道就你一个人关心老邱吗！”杨雨晴擦了擦眼角，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和老邱感情深，可我们跟老邱的关系难道就比你差了？这话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今天我再说最后一次。老邱忍辱负重，直到今天都没恢复声誉，是因为他比你懂什么叫大是大非。他到死都清楚，自己是什么人，要去做什么。我相信他最开心的那一刻，并不是你现在所谓的替他报仇、找出幕后黑手，而是他临死之前一直拼命争取的事，终于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番话，江笑枫确实听过无数遍，可他终究只能听进去一半。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老邱不只是他最好的兄弟，还救过他的命，更重要的是，老邱就是那样活生生死在他眼前。那一幕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江笑枫，让他根本没法冷静下来。

何况，他心里有怨，有怒，这些都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也只有杨雨晴还能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起这些事。若换成省厅里的其他人，不管是谁，江笑枫怕是早就暴躁得吼起来了。

他安静地坐着，看杨雨晴把衣服洗好，又收拾了一遍屋子，接着看她下楼买了些东西塞进冰箱。随后，这个女人一声不吭地穿上警服，连招呼都没打，便砰的一声关门离开了。

他们这几个人，个个都很有性子。江笑枫有，老邱有，杨雨晴也有。以前他们在一起时，真的很快活。可如今，老邱走了，江笑枫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既然副厅长邹正义已经开了口，说江笑枫可以休息几天，那江笑枫便更加肆无忌惮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懒得去管。继续睡觉，醒来后就去买醉。至于什么案子，随它去吧，江笑枫不想再管了。

他不管，总有人想管。从云州市匆匆赶回来的林佑天，对那个在奇案组里搁置已久的案子，显然会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