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ত্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এরপর থেকে আর এই জগতে নিষ্পাপ শৈশব রইল না

বাতাসে ড্রাগন নগরীর সুর ছড়িয়ে পড়ে ভুয়া নিষেধ 4338শব্দ 2026-03-20 03:44:56

垃圾处理场里,老杨鸣枪示警之后,大熊仍旧没有停步,只是埋着头,凭着对周遭地形的熟悉,拼命狂奔。

后头追来的五个人里,唐柏青和老杨的体力虽说不算出色,可另外几名警员里有几个年轻力壮的,跑得极快,身形也灵活,能够翻过小垃圾堆、护栏之类的障碍,抄近路紧追不舍。

大熊的底子自然不差,可无奈他体重太大,奔跑时速度并不快,动作也显得笨拙。

双方一路狂奔了一百多米,大熊回头一看,发现已经有两人追到了近前。他原本想翻过栏杆,钻进旁边地形复杂的废品收购点内,可此时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猛地一个急停,随即扭身钻进外侧围墙旁的窄巷,顺着那条潮湿狭逼的路,打算继续往前逃。

后方追击的警员速度更快,其中一人持枪,一人抄着从路边捡来的狭长角铁,跃身而起,直接砸在了大熊后背上。

大熊被打得吃痛,身子不由自主往前一倾,脚下顿时乱了,双腿一绊,咚的一声撞在侧墙上。

速度一慢,后头两人立刻冲了上来。其中一人举枪喝道:“别动,再动我打死你!”

“我让你跑!”

另一名警员虽然见大熊身强体壮,像座铁塔,可还是双手抡起角铁,接连朝着大熊右腿窝砸了几下。

那是实打实的角铁,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怕是一下就能把人撂倒,可大熊挨了四五下,竟然仍站着没倒,还抬膝躲闪。

短短两三秒的工夫,唐柏青、老杨等三人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

昏暗的巷口处,唐柏青手里拎着铁锹,抬眼看到大熊后先是一愣,随即双目赤红地冲了上去,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他妈的!我让你跑!啊?让你跑!”

骂声一起,唐柏青冲进巷子,双手抡着铁锹,站在外侧,朝着大熊的脑袋就是一通不停歇地猛拍。

“跑?!你这个狗东西!大过年的给我们找事?!我今天整死你!”

唐柏青一边打,一边疯狂咒骂。

紧接着,老杨和另一名警员也冲了进来,同样围着大熊一阵发泄似的暴打。

大熊蜷缩在墙前,连声喊道:“别……别打了……别打了!”

“不打了?!我去你妈的!老子因为你这条狗,过年都没回家!我弄死你!”

“跪下,把手放下,不许护着脑袋!”

五个人都已红了眼,他们都参与了唐柏青的顶包案,这些日子心里的压力前所未有,尤其是唐柏青这个疯子,把近段时间所有不顺的情绪,尽数借着铁锹和暴力发泄在了大熊身上。

一个人打,大熊或许还能撑住,可五个成年人拿着凶器围殴,谁也扛不住。

大熊被打得头部、脖子、脸颊、胳膊上全是血,抱着脑袋在地上抽搐。

众人一通发泄之后,老杨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右手持枪指着大熊,皱眉喝道:“给他上铐子!”

话音一落,两名警员上前按住大熊的胳膊,其中一人扯下手铐,就要把他铐上。

大熊一听要给自己戴铐子,反应顿时激烈起来,拼命挣扎着喊道:“别……别戴了……唐哥,我……我回家跟父母说……我退你钱……求求你了,别再把我送到那个地方了……我不想再回去了!你饶了我吧……我在那里会死的!”

“饶了你?谁他妈饶了我?!”

唐柏青一铁锹拍在大熊脑袋上,癫狂地骂道:“这次老子至少让你判十五年,蹲死你个狗杂种!”

“别动,再动我整死你!”按着大熊的警员仍在恐吓他。

大熊剧烈反抗,凭着一身蛮力,不停甩着手臂吼道:“你……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一定把七十万还你!”

“别动,我让你别动!”警员两只手竟然完全按不住大熊一条胳膊。

“放……放了我吧!”大熊绝望地喊着。

几人在墙边撕扯了半晌,老杨看着大熊,咬牙切齿地吼道:“小港,你躲开!”

拿着手铐的那名警员闻声立刻后退。

“小傻子,你还敢还手!”

老杨把枪口对准大熊左侧小腿,直接扣动扳机。

枪响之际,大熊左小腿上猛然炸起一团白雾般的血花。

惨叫声顿时传遍了整个垃圾处理场。

老杨端着枪,语气凶狠地骂道:“你信不信,我在这儿整死你都没人追责?!打死你都白打!”

旁边唐柏青一听这话,忽然反应过来,立刻说道:“对啊,弄死他得了,逃犯拒捕,当场击毙!回去咱们还能省不少麻烦!”

老杨闻声扫了他一眼:“你少扯淡!”

唐柏青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大熊,上前又是一铁锹:“你再敢动一下,我马上整死你!”

地上,大熊顺着两名警员之间的缝隙,仰头看见了唐柏青那狰狞的表情。

腿上的剧痛、对手铐的恐惧、对人性的绝望,以及近二十年来种种遭遇,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无数负面情绪,瞬间点燃了他心里压抑已久的戾气。

大熊猛地一声惨叫,见对方仍按着他的胳膊要给他戴手铐,顿时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反抗。

左侧警员没按住他,一下被推得坐倒在地。

“别抓我!我……我不回去!”大熊挣扎着坐起身,红着眼推开了另一人。

“别动!”

唐柏青抡起铁锹,再次拍在大熊胳膊上。

大熊左臂一挡,右手在地上一阵乱摸,瞬间抓到一根硬物,紧接着想都没想,直接朝眼前的警员捅了过去。

一声闷响。

也不知是命数还是时机,那名正弯腰蹲在大熊正对面的警员,被一根砸墙用的铁钳子,直接扎穿了脖子。

人当场仰面倒下,双手捂着脖子,浑身抽搐。

“你还敢还手!”唐柏青此刻正站在半米外的圈外,巷子里又黑,他还以为那名警员是被大熊推倒了,一时间没看清对方脖子已被捅穿,抡起铁锹就要再砸。

大熊猛地窜起,手里还攥着那根铁钳子!

刚刚迈步上前的唐柏青被大熊身子一顶,脚下踉跄着后退,低头一看,那名警员虽然双手捂着脖子,可手指缝里喷出的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旁边一直举枪对准大熊的老杨也愣住了。

大熊骤然扑起,身子几乎贴着另外两名警员,因为刚才对方正要按他胳膊,给他戴上手铐。

大熊顺手抓住左侧一人,站起身来比对方高出足足一头半,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右手攥着铁钳子,朝着对方脑袋就是一阵猛捅。

“别动!”

老杨后退一步,持枪慌乱地吼着,枪口左右晃动,却只见同事和大熊缠作一团。

大熊朝眼前那名警员捅了四五下后,听到老杨的喊声猛然回头,毫不犹豫地迈步冲向了他。

老杨虽见同事与大熊缠在一起,可此刻吓得肝胆俱裂的他,完全出于自保开了枪,脑中根本没想过同事的死活。

两人只隔一步,大熊一步冲上来,左手抓住老杨手腕,狠狠往下一压。

急促的枪声骤然炸响,地面被子弹打得尘土四散。

“别……别……”

老杨手上力气根本不是大熊的对手,胳膊抬了两下没抬起来,人已经彻底慌了,后退着就要喊话求饶。

大熊攥着铁钳子,整个人几乎骑在老杨身上,朝着他的脖子、脑袋连捅三四下。

老杨仰面倒地。

旁边剩下的那名警员和唐柏青已经吓傻了,他们虽没看清第一个人是如何倒下的,可老杨和另一人被捅的场景,却是亲眼所见。

老杨倒下前,大熊手里的铁钳子几乎把他右半边脸都戳烂了,硬生生挑开。

“别……你……你别……”仅剩的那名警员不停后退,身子已经贴到墙上都不自知。他慌乱地摸着枪套,掏了三次竟都没把枪拔出来。

大熊转过身,一步冲到对方面前,左手压住他持枪的胳膊,右手再次举起铁钳子,朝着对方脖子连捅三下。

血管炸开,鲜血喷溅出足有二三十厘米高,警员哀嚎着,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身体在泥地里剧烈挣扎。

唐柏青手里拎着铁锹,目瞪口呆地看着大熊,转身就跑。

大熊两步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拽住唐柏青的衣领,只往后一带,对方便咕咚一声仰面摔在地上。

“别……别……吴士雄,别杀我,我求你了!”

大熊跨步上前,骑在唐柏青身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吼着,结结巴巴地喝问:“都……都是人!为……为什么都欺负我啊?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啊!”

“吴……吴士雄,我……我不让你回羁押所了,钱我也不要了……”

“你们为什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大熊左手按住唐柏青的脑袋,眼神空洞地说道,“没……没法反抗的滋味不好受吧?我杀人了,这次是真杀,不差你一个了!”

“吴士雄!”

大熊猛地挥臂,铁钳子直接贯穿唐柏青的脖子,后者竟被钉在了地上。

唐柏青两秒之后,口鼻已开始不停往外涌血。

大熊起身,拿起旁边的铁锹,很仔细地把锹刃对准唐柏青的脖子,缓缓抬高手臂,猛然挥落。

铁锹掠过,唐柏青半截脖子被生生削开。

大熊没有跑,拎着铁锹在五人身边转了一圈,又对着每个人的脖子各砍了数下。

月色之下,大熊浑身是血,腿上中了一枪,胳膊被老杨的子弹擦伤。他回头望向来路,目光空洞。

警务署医院二楼那一跃,是大熊第一次对人生的反抗。

垃圾场胡同里连杀五人,是他压抑近二十年后,负面情绪的爆发。

一把铁锹,斩断过往,从此提笔自画人生。

一个思绪迟缓、行动笨拙的青年,就这样带着满身戾气,轰然登场于这片江湖。

两个小时后,锡纳罗生活村内。

徐二藏在梁峰家里,已经睡着了。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徐二猛地惊醒,望向梁峰,而后者也一时间抓起床上的电话,回道:“是……是老黑!”

“接,问他干什么。”徐二说道。

梁峰接起电话:“喂?大哥!”

“我到锡纳罗了,就在你们生活村正街西侧路口。”电话里那人的声音低沉,“你现在出来找我!”梁峰彻底懵了。

大约五六个小时前他才给老黑打完电话,而对方还说这几天才会到,谁能想到,老黑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杀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