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ব ছিয়াশি: ধ্যানচিত্র, আকস্মিক উপলব্ধি

ঈশ্বরিক শক্তির নীলাকাশ ধনুকচন্দ্র নববাঘ 3505শব্দ 2026-03-19 07:21:12

剧痛,难以忍受的剧痛。

不过在匆匆瞥过周遭飞掠而去的林木后,张夜空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心神,也随之松缓了几分。

虽说自己被那只小兽摆了一道,可它倒也并未欺瞒自己。短短耽搁之后,小兽便直接驮着他的身躯,在这片密林中狂奔起来,而且那速度,远远胜过他带着小兽时。

照这般速度,最多到夜幕降临,自己大概就能离开这片森林了。

算过时辰之后,稍稍放下心来的张夜空,开始全力应对身上的痛楚。

不愧是专门用来惩戒人的东西,这种疼,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

哪怕是神经已被天残之体近乎十三年的长久折磨淬炼过的张夜空,此刻面对身上传来的剧痛,依旧疼得脸色青白,满身冷汗。

那疼痛,仿佛有成百上千的人拿着弹弓,不断拉到最大,再一下一下地朝着他的身体狠命弹射。

弹到发红,弹到发青,弹到发紫,流血,坏死,彻底失去知觉,然后再从头来过。

那并不是把一根筋绷到断裂,而是一次次将它绷断,再将其恢复原状,然后再度绷断。

也就是说,从疼痛开始,到此刻为止,张夜空从未感到适应,更没有被痛楚磨到麻木。

那份疼,始终新鲜得刺骨。

也正因如此,哪怕张夜空的神经已粗大到远胜常人,也几乎快要撑不下去了。

当然,昏迷是不可能的。

这本就是专门用来惩罚人的刑法,基本上就是不会让人晕过去。相反,若真昏了,下一瞬那种疼痛恐怕便会将人硬生生痛醒。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的思绪……

感受着体内愈发猛烈的剧痛,张夜空苍白的眉宇深深拧紧。

缓解疼痛的法子当然不是没有,而且也很简单。

只要惨叫出来,就可以了。

可是张夜空不愿那样做。

倒也并非因为有人在旁,或是故作硬气,而是真的不想叫。

因为一旦发出惨叫,就意味着他扛不住了,承受不起了,面对这等剧痛……他认输了。

虽说张夜空并没有和谁赌,也从未给自己定下什么规矩。

可他是真的不愿被这股剧痛压服。或者说,从获得新生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愿再输。

忍受着体内剧痛,脸色越来越白的张夜空,忽然双眼一闭,径直将心神沉入脑海深处,去看那随神通一同进入识海的那一方世界图景。

转移注意力。

没错,就是转移注意力。

既然疼到难以承受,那索性把注意力挪去别处,不去想它,不去看它,如此一来,疼痛自然也就会减弱。

而随着张夜空的注意转移,心绪沉淀,他先前那杂乱无章的呼吸,也渐渐恢复平稳。若非他的身躯仍在颤抖,汗水依旧如雨,恐怕旁人还会以为剧痛已经停歇。

…………

“这小子,究竟要撑到什么时候?”

此刻,怀着不纯目的的小兽也同样在等待,在计算。

“给我药丸的长老曾说过,虽然药丸与功法本是为了惩戒贪图捷径之人而特意炼制出来的东西,可它还有另一重作用。”

“那就是考验一个人的意志,究竟有多强。”

“寻常普通人,一旦考验开始,便会当场痛晕过去,随后又痛醒,再次痛晕,如此反复数次,整个人便会彻底崩溃。”

“稍有几分意志的人,则能承受数息之苦,当然最终还是逃不过被痛得昏死、清醒、再昏死,直到整个人彻底崩溃。”

“而意志坚强之人,大约可撑上一两个时辰。虽然依旧会惨叫出声,痛得死去活来,却不会昏过去。”

“以血炼体之法,虽然痛苦,可对磨砺意志而言,绝对有莫大好处。”

“意志越是坚硬之人,磨炼起来,效果便越大。”

“这小子,虽不知为何竟有如此庞大的识觉,甚至都凝出了神念,也不知他的意志究竟够不够强。”

“要知道,以血炼体之法,可不是拿来考验凡人的,它考验的是……”

…………

“半个时辰了。”

驮着张夜空一路前行的小兽微微一笑。

“虽然疼得脸青唇白,却依旧一声不吭,意志力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

“一个时辰了!”

小兽脸上的喜色越来越盛,轻声道:

“意志坚定,天赋极佳,虽然出身差了些,可心性不错。看来这一次,我还真替师叔寻了个好徒弟啊。”

…………

“两个时辰了?”

此时小兽脸上的神情,已不再是喜意,而是彻底化作了震惊。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即便是宗门弟子,实力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服下这东西之后,最多也不过坚持这么久吧?这小子的神经,难道是铁打的不成?竟然还撑得住……咦,开始承受不住了?我就知道。不过,小子你也算不错了,能撑这么久才开始惨叫……”

忽然,小兽瞳孔一缩,急奔的步子也在这一刻乱了几分,险些一头撞上前方骤然出现的大树。它连忙扭转身形避开树干,神色激动至极:

“啊?呼吸安静了?心跳平稳了?难道是实在承受不住,直接昏了?”

“不,不对,是意识沉入识海,隔绝了身体上的疼痛?”

“这,这,这……”

看着张夜空从强行忍耐到骤然彻底平静下来,哪怕是沾沾自喜的小兽,这一刻也彻底乱了。

“不要紧,不要紧。”

被震惊得有些发愣的小兽缓缓道:

“承受力越强,疼痛就越强。既然你将意识沉入识海,隔绝了身体上的疼痛,那么它所带来的痛楚就会更恐怖,甚至会直接作用于你的意识,让你清醒过来,继续承受……”

“反正,还从没有人能撑过六个时辰,宗门里没有,外面更不会有……”

…………

“这图,果然越看越有味道。”

此刻,将意识沉入识海,确切地说,是沉入苍穹之中,张夜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山河图卷。

虽然已经看了数十遍,甚至上百遍。

可无论他怎么看,每一次看到的景象,总会与上一次不同。

比如地上爬行的蚂蚁,时而聚散,时而纵横,时而如一盘散沙,转眼又齐齐汇聚一处。

这般景象,在现实世界里,张夜空可是完全看不到的。

看着,看着,张夜空的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他发现,那些行走的蚂蚁、流动的河水、静止不动的大山,以及天上翻涌的白云,仿佛都遵循着某种奇特的规律,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法则。

虽然这些规律在张夜空眼中,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又像雾里看花,朦胧而不真切。

可奇妙的是,张夜空却心有所感,身有所感,甚至连灵魂都随之震动。

而随着张夜空这般莫名的变化,沉寂在他脑海深处的那枚文字——那代表神通、逆转阴阳的文字,动了。

它轻轻散出极为柔和的光,缓缓朝着张夜空的识海流淌过去。

流动,流动。

行走,行走。

飘动,飘动。

来有痕,去有迹。

既然留下痕迹,便必然能够被追溯。

…………

不知为何,张夜空微微抬起了自己的手,仿佛就要向脑海中的那幅图卷伸去……

可也就在这一瞬,一股异样,或者说是疼痛,忽然传入了张夜空的脑海,传入心底,压在意识之上。

眉头一皱,意识一痛。

下一刻,识海似乎也要随之崩散,而那藏于识海、藏于苍穹中的图卷,仿佛也要一并消失。

望着即将消失的一切,不知为何,张夜空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直觉:若是此刻错过,恐怕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滚!”

双目怒睁,张夜空直接暴喝出声:

“给我滚,给我滚,滚出我的意识,滚出我的识海,滚出我的身体,滚!滚!滚!”

一声“滚”,如雷霆炸响。

二声“滚”,如大地震动。

三声“滚”,如苍天震怒。

而随着第一声怒吼,张夜空身上的疼痛,竟直接减去了三分。

第二声怒吼,识海顿时恢复平静。

第三声怒吼,那不断搅动在张夜空体内、融合着青白液体与赤火之力的能量,竟在这一吼之下彻底溃散,完全融入了张夜空的身体之中。

“我明白了!”

看着一切恢复,不,应该说是倒退回正常,识海再无异样,张夜空心中忽然一阵明悟。

“距离,是空间。”

“痕迹,是时间。”

“神通,逆转阴阳,给我倒退吧。”

手掌轻轻抬起,张夜空第一次将自己的手掌伸入那幅山河图卷之中,落在一道刚刚扬起的风上。

而随着张夜空的手掌落下,那原本卷起的风,竟就那样诡异地倒卷而回,旋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