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৪৩: এক মুহূর্তের নীরবতা
常宇默默地看着那个少年在仇人身上肆意宣泄着怒火，一言不发。
少年的身影孤独而又倔强，就像是一只受伤的丧家之犬，仅仅让人看上一眼，便很难生出阻止他的心思。
他心里想着，郝祈福这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对仇敌抱有如此深重的怨恨？
难道如今的学校，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弱肉强食的生物链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的性质已经变了味？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不再是莘莘学子读书的地方，反而变成了充斥着暴力的阴暗角落？
直到少年累得满头大汗、筋疲力尽，他才终于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归根结底他不过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将近十分钟的高强度运动对他而言已经是极限了。
粗重地喘息了一会儿，少年愤怒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开始琢磨起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今天来到学校的那些人究竟都是干什么的？”他像是在梦呓般自言自语道，“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难道说，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调查那两个失踪的高中生？毕竟……两个大活人无缘无故地失踪，总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说到这里，他又远远地望向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大叔甲和大叔乙：“他们两个应该和那群人是一伙的，看来最近这段时间，我得低调一些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挺在意的，就在不久之前，我突然感知不到蚊群的气息了。”
“如果不是蚊群被人突然消灭，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会导致蚊群的气息莫名消散。”
“想来这件事肯定和白天的那声巨响脱不了干系……”
他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前佩戴的饰物。
那是一个带有骷髅图案的项链，被男孩紧紧贴身戴在胸前。
明明只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铁制品，但在常宇眼中，那项链上笼罩着的黑气却已经凝如实质。
缕缕黑气弥漫在空气中，散发出极其强烈的不祥气息，令人作呕，就连躲在远处的常宇都能清晰地感觉得到。
“这种感觉……”常宇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我只在灾厄的身上感受到过。”
“可那男孩佩戴的明明只是一条项链啊，难道说，那个项链其实是被灾厄给附体了吗？”
常宇的猜测并非毫无道理。
就比如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诈骗犯胡某，不正是因为格外痴迷于某件铠甲，随即才被附着在铠甲上的灾厄给控制了吗？
那么，眼前这个少年是否也和当年的胡某一样，被附身在项链里的灾厄给控制了呢？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变成刚才那般疯狂的模样？
“他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卡捷琳娜无声地用口型对常宇说道，“那个项链并没有被灾厄依附。”
“咦？”看懂了卡捷琳娜意思的常宇当即一愣。
既然没有被灾厄依附，那条项链为什么还会散发出黑色的气息呢？
“那个东西是灾器，是一种能够释放出超凡能力的道具。”卡捷琳娜继续解释道。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借助那个东西释放出刻印在灾器之中的超凡能力。”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它更像是游戏里随时都能释放法术的魔法装备。”
“它不需要使用者消耗魔法去催动，因为它本身就蕴含着魔力。”
“只不过与一般的灾器相比，这件灾器遭受了非常严重的侵蚀和污染。”
“那条项链一定是被灾厄的气息给污染了，否则它绝不会散发出如此浓郁的不祥气息。”
“原来如此。”常宇心中顿时明了。
灾器啊，还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宝物呢。
相比于难以控制且极易反噬的灾厄，灾器这种死物显然更加适合人类掌握。
“灾器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因此十分稀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碰上的。”卡捷琳娜接着说道。
“目前h市所有已知的灾器，要么被收录在灾调局，要么就被隐藏在民间的各大天赋者组织所掌控。”
“即便有新的灾器诞生，也会很快被天赋者们发现并及时回收。”
“所以，这件灾器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背后肯定有人故意放出来搞风搞雨。”
“而且，我们平时想碰见一个灾厄都难如登云，可这一次，竟然见到了那么多的蚊型灾厄。”
“我不认为这件事情纯属偶然，在这男孩的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大的幕后黑手。”
好家伙，说来说去总也逃不出阴谋论的范畴，常宇心想。
正当两人暗自琢磨着男孩背后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时。
男孩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项链，口中念念有词，念叨着旁人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在常宇的眼中，那条项链陡然爆发出一团猛烈的黑色强光。
嗡嗡嗡……
熟悉的振翅声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与之前相比，声音要小了许多。
零零落落的蚊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仅仅汇聚成了很小的一团。
除了两三只大号的蚊型灾厄外，剩下的全都是普通的蚊子。
跟之前遮天蔽日的大规模蚊群相比，眼下的这些简直不值一提。
如果要作个对比，之前的那个堪称皓月之光，而眼前的这个充其量不过是米粒之珠。
“就只剩下这些了吗？”男孩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这一次确实损失惨重啊。”
原来，男孩高举项链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举行某种召唤仪式。
这些蚊子全都是被他召唤而来的，依靠的正是他手中的那件灾器。
男孩轻轻伸出手掌，一只蟑螂般大小的蚊型灾厄便缓缓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只蚊型灾厄表现得极为乖巧，温顺地趴在少年的掌心，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凶戾之气。
男孩一点也不害怕它，不仅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抚摸着它的翅膀。
“真是活见鬼了。”常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百思不得其解。
“那只蚊型灾厄为什么会这么听少年的话，难道是因为那个灾器的控制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灾器的作用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要知道，那可是d级的灾厄啊！分分钟就能把一个普通人吸成干尸的那种存在！”
“为什么它们两个天生敌对的物种竟然能如此和谐地相处在一起？”
就在这时，趴在少年掌心的蚊型灾厄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它不停地扭动着身躯，翅膀剧烈振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两只触角也开始疯狂地颤抖。
“咦？你是说，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男孩竟然读懂了蚊型灾厄的意思，开始警惕地环顾四周。
“去，帮我把它找出来。”搜寻无果后，男孩突然将手上的灾厄抛向空中，冷冷地命令道。
蚊型灾厄振翅高飞，绕着男孩转了两圈之后，径直朝着常宇等人藏身的地方疾飞而来。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常宇心中一惊，随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如果对蚊子这种生物有足够多的了解，我们就会发现蚊子是一种对气味极其敏感的生物，它们甚至能嗅到百米之外的气味。
因此，当常宇等人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被发现时，天生嗅觉灵敏的蚊子早已最先捕捉到了他们的气味。
眼看着那只蚊型灾厄越飞越近，常宇再也坐不住了。
体内的真气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茯苓拳法的一招一式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防空洞里凭空掀起了一阵旋风，这一刻的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硬生生被常宇强行切断。
他纵身一跃，单手精准地按住那只飞到眼前的蚊型灾厄，狠狠地将它砸向地面。
乳白色的光辉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那是施展茯苓拳法时自然而然产生异象。
常宇的一双瞳孔犹如喷发的熔岩，势必要用满腔的怒火将一切焚为灰烬。
卡捷琳娜看着常宇此时的表情，心中惊异万分，她还从未见过常宇露出如此暴怒的神色。
很显然，之前被一群蚊型灾厄追得狼狈逃窜的黑历史，让这个平日里冷静的少年彻底化为了狂怒的野兽。
“小东西，就凭你这么个豆包大的蚊子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小爷我打不过你们一大群，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吗？瞧不起谁呢！”
直到那只被他碾碎的蚊型灾厄彻底化作一缕黑烟，常宇眼中的怒火才缓缓平息下来。
卡捷琳娜到了这一刻总算彻底明白了。
所以……这家伙纯粹是因为打不过人家的主力部队，这才跑来在落单的蚊子身上找存在感发泄吗？
闹半天，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常宇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站起身子。
“行了，都出来吧。”常宇冲着身后的卡捷琳娜等人喊了一声，“既然都已经被人发现了，继续躲躲藏藏的也没什么意思了。”
以卡捷琳娜为首的众人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默默站在了常宇的身后。
“哟，那边的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史成斤热情地跟郝祈福打着招呼。
瞧他那大大咧咧的架势，仿佛此时的两人不是什么水火不容的仇敌，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果然是你们。”郝祈福阴沉着脸，语气十分不善。
“没错，就是我们。”冯三炮甚至都没弄明白郝祈福话里的意思，就嘴欠地接了一句。
“我早就知道了，就是你们杀了我可爱的小宝贝！”郝祈福的眼中燃烧起名为愤怒的熊熊烈火。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和那些蚊型灾厄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早就跟这些外表凶狠的家伙建立起了深厚的情感。
在男孩看来，人类才是比灾厄恐怖一百倍的生物，至少灾厄不会像人类那样有着满肚子的坏心眼。
它们绝不会背叛，更不会伤害自己的同伴。
“今天，你们所有人全都要给它们陪葬。”这句话，几乎是从郝祈福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痛失同伴的极端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一挥手，那小小的蚊群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常宇等人直扑过来，领头的赫然正是仅剩的那两只蚊型灾厄。
“三炮，看你的了！”
常宇默默退后一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冯三炮的肩膀，颇有当年刘备托孤时的深情厚谊。
嗯，果然还是法爷比较擅长这种大规模的AOE清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