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চব্বিশ: বুড়ো তাং এবং তরবারি অমর চেন
দীর্ঘ পথ পেরিয়ে ক্লান্ত সিতু পেং马车的旁边站定,接过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这才将酒壶递还给秋豪,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大哥,如今平阳城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秋豪接过酒壶,先前他看着 সিতু পেং-এর কোমრ ঝুলন্ত তরবারি দেখে মনে মনে ভাবছিল, এই বুঝি উ এন মেন-এর কোনো শিষ্য城里的救援赶到了。此刻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他心中的猜测便更加笃定了。那些妖邪之辈怎么可能长得如此剑眉星目、正气浩然,也只有无恩门中专修剑道的弟子,身上才会有这般清冷凌厉的剑意。听了对方的询问,他的态度不由得温和了许多,笑着说道:“平阳城中眼下才刚起骚乱,城内还有好几位无恩门内门弟子坐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即便如此,秋豪还是留了个心眼,只是将人人都知晓的大致情形向对方简单叙述了一遍。
সিতু পেং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果然没有来错地方。正值多事之秋,若是能协助无恩门斩妖除魔、渡过此劫,也算是一份极好的“投名状”,日后参加弟子考核时,自己便更有把握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向前迈出一步,刚想对这位佩刀壮汉道一声谢,谁知就在他双脚落地的刹那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响彻云霄。
整条官道上尘土飞扬,从城门的方向望去,那架势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条长达数里的黄色巨蟒。
秋豪骇然失色,一时间惊得呆立原地,说不出话来。
恐怕也只有雷阳郡顶尖宗门的内门长老,比如那位法玄境巅峰的无恩门笙,才能拥有这般抬脚之威吧?
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得不像话的剑客,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法玄境高手不成?
秋琼听到了声响,连忙掀开车帘探出头来:“二叔,发生什么事了?”
সিতু পেং自然知道这动静不是因自己而起,他带着疑惑转过身去,那一双剑眉之下的眼瞳骤然急剧收缩。只见前方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无数树木直接被拦腰斩断,尘土遮天蔽日,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哭号突兀地响起。紧接着,数十只眼球暴突、身躯状如长蛇的血傀,从灌木丛和一片狼藉的密林深处缓缓爬了出来。
“快跑……跑啊……快往回跑!快!!!”
সিতু পেং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拽住马车的缰绳,朝着秋豪放声大吼。
后者在短暂的怔愣之后,一步跨上前夺过sিতু পেং手中的缰绳,使劲一拉强行调转了马车方向,随后一把拉上sিতু পেং,驾着马车疯了似地朝城内奔去。
“秋琼,照顾好莲儿和赵姨!平阳城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
……
茶楼歇业了一整天后再次开门,不过并不是为了重新做生意。
三个年轻的店伙计各自去了城内不同的方向,而茶楼那位姓汤的老掌柜,则带着一个人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刚一踏入巷中,那个生得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俊秀少年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邪傀宗的元巽玄舟怎么会现身得这么早?那个姓墨的难道不知道无恩门早就盯上他们了吗?现在强行开启,只会功亏一篑。”
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虽然身形略显娇小,但完全可以想象,等他长大以后必定是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尤其是当他说出这番话时,嗓音天生软糯,犹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若是有情侣在花前月下,男子用这般嗓音唤着女子的名字,恐怕无论是哪国的公主还是宗门里的仙子,都要羞红了俏娇颜,情难自禁。
然而汤老鬼此刻的心情却算不上美妙,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换作任何人心里都不会痛快。
他思索片刻,缓缓摊开掌心,还是决定冒险尝试一下血煞魔眼。这门玄技与某些宗门秘传的掌观山河或三寸人间有些相似,汤老鬼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残缺的血煞魔眼残篇,这才勉强学会了一点皮毛。
由于玄技后半部早已遗失,他每次使用都必须耗费自己的一滴心尖精血,代价极为沉重。况且若是隔空窥探的地方正好有境界相当的玄者在场,极易被对方察觉,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因此,一门原本高深莫测的玄技,就因为残缺不全而变得无比鸡肋。
那些动辄传承百年千年的宗门古族之所以根基深厚,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他们拥有代代相传、毫无残缺且没有后遗症的玄决玄技。
经过一代代老祖和无数天才的不断完善,原本存在漏洞的玄决会逐渐趋于圆满,再无一丝瑕疵破绽,因此根本不需要后世子孙和门下弟子去自己摸索探寻,更不必提那些宝贵的破境心得了。传闻中,一些一流宗门的弟子在突破玄者三道天堑时几乎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次一等的二流宗门,在王玄境之下也无需担惊受怕。
反观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野修,因为破境时的机缘和经验不足,稍有不慎走火入魔甚至丢掉性命的又有多少?简直不计其数!
汤老鬼的双眼中骤然渗出一丝妖异的绯红,随后眼球猛地爆裂开来,瞳孔中血雾弥漫。他的眼前很快浮现出一幅画面,正是不远处那座已经倒塌了大半的玄皇台。老人凝神细看,看到了无恩门内门长老陈笙的背影。老人心念微动,原本囊括整座玄皇台方圆十丈的景象瞬间缩小,只剩下半座废墟,令陈笙的身姿变得更加清晰。
汤老鬼突然发出几声阴恻恻的怪笑,微微眯起血红的双眸,笑道:“天助我也!陈笙按捺不住性子亲自跑来查看,他这是自投罗网啊!”
少年眼神发亮,声音软糯地轻笑了几声:“那就是无恩门的七剑之一吗?他的血滋味想来应该相当不错吧……”
汤老鬼嗤笑一声,转过头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强抢那小魔女看中的猎物?”
少年顿时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这我哪儿敢呐……”
汤老鬼懒得理会这少年的装腔作势,心中思绪飞转,默默权衡着利弊。
邪傀宗此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平阳城这片地界,开启血帝封印不过是顺带为之。那个墨老魔嘴上说得好听,是为了谋求血帝传承,或是想将无恩门的那几位剑仙永远留在城中……
一念及此,汤老鬼脑中灵光一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骇然。说不定……这所谓的血帝遗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而他这位老朋友打从一开始就盘算着独吞所有好处,根本没把无恩门和他们这群人的死活放在眼里。
好一个邪傀宗墨老魔!当真是好深的心思!!!
……
……
平阳城西侧,高耸的崖顶之上矗立着一片黑色的高墙,微风卷着枯叶从墙内飞出,飘向前方黑色的城池。
昏阳山是平阳城外这座小山的名字,坐落在城西三里开外,是一处著名的避暑胜地。甚至在七年前,沧澜帝王曾携带着两位最受宠爱的妃子在此下榻了一晚,对这里的优美风景和舒适服务赞不绝口,这也进一步名扬四海,更加助长了此地的名气。
那堵黑色高墙是昏阳山中最豪华的一座宅邸的外墙,宅邸名为“太明官邸”,建于一百五十年前。
自从某一代平阳城太守名存实亡、携款潜逃之后,太明官邸便被转手卖给了一位富商,改成了私家别院。虽然不再是官家禁地,但凭着它的地势与格局,依然是整个沧澜南境最顶级的官邸与避暑胜地。
老人扶着高墙缓缓前行,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微弱火光的白色灯笼。他叫钱三才,是太明官邸的管家,在这里侍奉了五十多年,见证了无数事物的兴衰起伏。
官邸的前主人是雷阳郡首富之子,每个月至少有十天都在这里大宴宾客,举办奢华的酒宴,歌舞升平。舞女、美酒和歌妓层出不穷,造价足足上千枚蓝玄晶的玄舟会从城中将那些才子少爷们接来,直接送到昏阳山上。
然而没过几年,那位首富之子便囊中羞涩,再也无力维持奢华的宴席了。倒不是被客人们给吃穷的,而是太明官邸的维护费用高得惊人。这可是朝廷下过圣旨明令必须加以保护的标志性建筑,维修用的石料皆是造价昂贵的黑晶石,木材也必须选用雷魂木的枝干,至于雕刻和加工则必须由精通此道的传统手工艺匠人来完成。林林总总算下来,区区十几年间的维修费用就快赶上官邸本身的价值了。
首富之子只能忍痛割爱,将太明官邸挂牌出售。可在整个雷阳郡内,又有哪家势力的财力能超过首富?就算有些许动心的买家,一听居然要承担如此高昂的维护费用,也都纷纷退缩了。首富之子走投无路,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太明官邸挂到了黑月商会。当时的黑月商会也是看在首富的面子上,才勉强让他挂了个名。首富之子原本指望着京城里能有哪位阔少爷或是皇亲国戚当这个冤大头,就算没有也无所谓,反正就是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就去求求自己父亲,大不了自己贴补些差价,赔点钱也就赔了。
五天之后,有人将一枚装着五千枚紫玄晶的玄戒带到了他面前,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豪门子弟买下了这座太明官邸。首富之子在惊喜之余四处向朋友打听这位豪门子弟的真实身份,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哪怕是黑月商会的高层竟然也对这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不是不能透露,而是真的不知道。
换句话说,对方的层次已经高到了连黑月商会都无法触及的地步。
又过了十天,另一枚装着一万紫玄晶的玄戒送到了他手中,那位神秘买家付清了全部尾款。玄戒里还附有一封信,清清楚楚地写明了他抵达太明官邸的日期。
那天,年过七旬的钱三才起了个大早,换上太明官邸的专属服饰,带领着一众仆从和侍女早早地等候在官邸门前恭迎大驾。
他和手下们都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新主人的亮相,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暗猜测对方的身份:难道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某个大宗门的嫡传弟子?还是那些平日里声名不显却实力极其恐怖的隐世古族?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极了猴子的身影顺着连绵的山路穿行而上,最后停在了官邸门前。人们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年纪顶多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风车忘乎所以地奔跑着,从仆从侍女们中间蹦蹦跳跳地穿了过去。
“我师父有点事情要忙,暂时抽不出时间搬过来住,所以就先让我来啦。”女童天真无邪地笑着,学着大人的模样跟为首的钱三才握了握手,“这段时间可就要麻烦您咯,今晚我想吃竹笋炒肉。”
钱三才看着那女童一蹦一跳走进府邸的背影,突然间觉得自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既是管家又像是一位历经风雨的战士,服侍过沧澜帝国各地的顶尖人物,无论是宗门长老还是皇亲国戚,甚至连沧澜帝王都对他的服务赞不绝口。可从今天开始,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带孩子的保姆……在新主人眼里,他引以为傲的经验与履历根本毫无用处,他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照顾小孩。
而这位女童也完全没有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与优雅,身上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一张圆嘟嘟粉扑扑的小脸上除了那双清澈的眼睛之外,跟市井巷弄里那些寻常的野丫头根本没什么两样。
钱三才无奈地苦笑一声,虽然背后议论主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说实话,他内心深处真的很想吐槽两句。
为什么这女童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难道就不怕在山上被野猴子给抓走吗?毕竟他们的举止动作实在是太像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天晚上,钱三才按照约定打开了机关,放出了一池灵泉。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面朝平阳城的黑晶石池中注满一池清泉。被各种名贵药草浸泡过的灵泉在黑晶石的映衬下显得晶莹剔透,散发着点点银光,仿佛在渴望着有人能够临幸。
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脚依然十分利落,踩着灵池外围的高台,手里拿着扫帚仔细清扫着台面上的落花落叶。
看着地上微微颤动的枯叶,钱三才抬起头向远处望去。
起风了。
一道犹如彗星划过天际的长虹浮现在夜空之上,老人见状并没有感到意外,这种情形在这里时常发生。昏阳山是平阳城方圆百里之内海拔最高的山峰,经常能看到那些修为深厚的玄者驾驭着玄兵玄舟云游四海。虽然他只是个凡俗老头,但像这种修为高深的玄者,他过去服侍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等这位大人飞过去之后再接着打扫吧,否则扫了也是白搭。”钱三才拄着扫帚微微摇头。原本这种琐事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马,但这座灵池实在太重要了,交给底下的侍女下人去打扫,他实在放心不下。
长虹渐渐远去,然而随之掀起的狂风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片刻之后,高台后方隐约传出了一阵清晰的水声。
钱三才先是一怔,随即一股热血猛地直冲头顶……绝对不会错,那是有人在灵池中沐浴!
在自己严格的规章管理下,借那群侍女仆从八百个胆子,她们也绝不敢踏入主人专属的灵泉内洗浴。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是主人……主人亲自驾到了!
钱三才的手脚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此时此刻,新主人的神秘身份彻底勾起了他所有的好奇心。
“镇定!千万不能慌乱!绝不能丢了太明官邸的体面!”老人深吸了两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是要赶紧把已经睡下的仆从侍女们轰起来呢?还是列队恭迎?抑或是为主热茶宵夜?钱三才默默在心中权衡着,最终将这些想法一一否定。
以这种独特方式驾临府邸的主人,显然不是那种讲究繁文缛节的人,若是自己这般大张旗鼓,反而会惹得主人生厌。
但话虽如此,如果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也是绝对不行的,于是钱三才将扫帚靠在墙边,拔腿便朝着高台内的灵池方向快步跑去。
通往灵池的长廊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双绣着金丝的长靴,一套明显价值不菲的白色长袍被随意搭在靴子旁边。钱三才仅仅扫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一身女式的衣物,而且穿着之人的年纪应当极其年轻。
门把手上挂着一枚青铜钥匙,那是太明官邸正门的钥匙,全世界仅有两把,另一把就挂在钱三才的腰间。
铁证如山,毋庸置疑,确实是主人来了。
“太明官邸管家钱三才,恭迎主人大驾!”钱三才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提高声音向屋里通报道。
“都到子时了居然还有人醒着?也罢也罢,有酒吗?赶了半天的路,嗓子都快冒烟了。”灵池中的女孩声音不急不缓,与她年轻的年纪十分相符。
“窖藏了十年的杏花酿,可以吗?”钱三才言简意赅地问道。
“哟,还有这等好酒?快快拿来……”
。“好的,请您稍候。”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钱三才便端着托盘去而复返。年事已高的他这一路小跑下来累得气喘吁吁,但开口说话时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语调:“进贡皇室的精致糕点,与美酒一并为您拿来了。”
身为太明官邸的管家,主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细细揣摩。既然主人是一路长途跋涉而来,自然需要些吃食来垫垫肚子。
“行,你直接送进来吧。”女孩清脆的声音从屏障后传了出来。
既然主人已经发了话,钱三才自然不便再多做推辞。
他年轻的时候在平阳城里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当年不少下榻官邸的名媛贵妇都对他青睐有加,甚至他还曾与其中的几位共度过春风良夜。只不过如今自己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既然主人都不介意,看一眼一个年轻女孩的身材,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伸手挑起门帘,绕过宽大的屏障,终于见到了主人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女孩正安稳地坐在灵池台上,并没有真正入浴,仅仅是将那双如羊脂白玉般的小腿泡在水中,慢悠悠地踢打着水面泛起的银光。
这个看起来像是驾驭着彗星远道而来的女孩美得惊心动魄,哪怕是见惯了世间各种风格美女的钱三才也禁不住微微失神了片刻。淡绿色的丝绸罗裙极为贴身,将她那曼妙修长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一头秀发随意地披散在双肩。她就那样坐在黑晶石铸造的灵池边缘,眺望着远方灯火隐约的平阳城,万千青丝在夜风中起伏飘扬,既美艳又透着一丝神秘。
“我叫陈剑仙,你唤我剑仙便是了,钱管家。”女孩冲着钱三才微微点头,莞尔一笑。
好一个霸气威武的名字。
钱三才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主人的笑容虽然温和而亲切,却让钱三才心中更多了几分谨慎。
他这辈子侍奉过太多有权有势有实力的大人物,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玄者王座,因此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这些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世人的强大大致可以分为三种:实力的强大、内心的强大,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实力强大的人,永远都不会满足于眼前的现状,无论是权势财富还是武道境界,他们企图征服一切自己想要征服的东西。虽然这条追求力量的路上或许永远没有终点,但他们坚信只有源源不断地掠夺和争取力量,才能稳稳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内心强大的人,对外界的绝大多数事物往往缺乏过多的兴趣,因为他们的内心早已无比充盈,根本不需要借助外物来满足自身的欲望,这样的人往往显得温润如玉,甚至是慵懒而沉默。
而最后一种人,就像眼前的这位新主人一般,随时随地都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一种坚信这世上绝无人能够将其打败的强大自信。
你可以选择毁灭他的肉身,却永远无法在精神上真正打败他。
“我正午时分才从苍月城那边动身启程,因为行程赶得急,所以没能提前派人通知您。”陈剑仙接过托盘,动作优雅地倒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老人。
“我们随时随地都做好了为您效劳的准备。”钱三才微微躬身,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杯酒,“昏阳山的风景向来不错,用来散心最是惬意不过。如果您明日歇息好了,属下倒是可以陪您四处转转,欣赏一下此地的美景。山上的枫叶可是雷阳郡一绝,您千万不可错过。”
“看枫叶吗……”陈剑仙极目远眺着夜空尽头的虚空,轻轻叹了口气,“恐怕过了今晚,这昏阳山上的枫叶就再也没有机会让人看了。”
钱三才刚想开口接话,神色却突然变得极其凝重,猛地抬起头来。只见灵池周围燃烧的火烛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池面上粼粼的银光渐渐被接连不断的涟漪击得粉碎。紧接着,整张石桌也随之剧烈震颤起来,桌上的青花瓷盏颤颤巍巍地向一旁滑去。
起风了。
就在此时,身后的木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钱三才急忙退后几步,将屏障重新整理妥当,片刻后才重新转回陈剑仙身侧,低声汇报道:“是平阳城太守府派来的人。他们说城中确实有少许妖邪作乱,但无恩门的高徒已经赶去镇压了,绝不会波及到昏阳山这边,请您放心。不过鉴于昏阳山是平阳城周边地势最高的地方,他们希望我们能帮忙多加留意,一旦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立刻派人通报。”
陈剑仙信手拈起一块糕点,就着杯中的美酒缓缓咽下,语气淡然地说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