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ভবঘুরে তলোয়ারযোদ্ধা

দশটি স্বর্গীয় জগত মদ আর তারাভরা আকাশ 3387শব্দ 2026-03-25 05:31:43

“你,你早就知道了……”

墨小钰在后退中看向罗天,声音里透着惊恐。

“能打开玄戒,还要多谢你的功劳。”罗天淡淡开口,右手抬起一抓,将那昊天斧与那几块玄晶尽数握在手中。

墨小钰面色苍白,靠着身后的岩壁,内心已掀起滔天巨浪。她不明白为何巫山岳明明已经钻入了罗天的气府,最后竟还是以失败告终。她之前分明感受到了罗天气府内的玄力被自己吸收,那种感觉绝不可能是假的,否则也不会引起她体内玄力的沸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小钰的身躯剧烈颤抖。虽然此次对罗天的算计是临时起意,的确存在不少破绽,但这本就是一场心理博弈。她在赌对方一定会忍不住心动,即便有所防范,一旦入局,也绝不可能挣脱。

然而眼前的现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墨小钰瞳孔颤动,看向罗天时,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罗天缓缓睁开双目,冷冷地扫了墨小钰一眼。他左手抬起,拿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使出极大的力气才在手掌上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且这伤口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随后,罗天拿起一块蓝玄晶置于伤口处,气血之力顿时疯狂涌动,磅礴的玄力刹那间爆发,如洪水决堤般涌入罗天体内,一股暖意瞬间充盈全身。

他体内那被死死压制的气府在这一刻猛然震动。随着大量玄力涌入,气府缓缓释放出更为磅礴的力量,在罗天体内流转开来。

此刻,气府内三轮金日中的一轮已彻底黯淡无光。也正是因为如此,罗天才能破开此局。他确实将那道玄纹引渡到了气府之中,但并非让其吸收气府内的玄力,而是为了修炼“九阳焚天决”而成的一轮金日。这三轮大日最大的作用是汲取和增进玄力品质,自身蕴含的玄力极低,即便被吸取,也只需一段时日的修养便能恢复如初。

一轮金日所含的玄力,与罗天那庞大到无以复加的气府相比,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如今随着玄力重新受控,罗天立刻在周身以拳罡护体,周围顿时形成了一层薄膜。墨小钰见状,脸色苍白地连连后退。她呆呆地看着被薄膜包裹的罗天,脑海一片空白,内心五味杂陈。

被拳罡薄膜紧紧包裹的罗天双目紧闭。随着体内玄力运转,此地的禁制威压也随之降临,但在罗天的全力运转下,体外散发出阵阵低沉之声。

初玄境、灵玄境,最后直到灵玄五阶,此地压制境界的禁制便如磐石般,无法再松动丝毫,罗天睁开了眼。

看着手掌处正在愈合的伤口,罗天眉头微皱,指尖凝聚一点拳罡将伤口再次割开,并将那块蓝玄晶深深埋入伤口之中。若没有玄晶相助,罗天的境界会再次被压制成普通人,无法动用丝毫玄力,但只要玄晶不断,他便能施展灵玄五阶的实力。

罗天向身后冷冷一瞥,顿了顿,最终选择不去理会墨小钰。他右手紧握昊天斧,依靠其化形之力幻化出一只苍鹰,随后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直奔悬崖之顶而去。

山洞岩壁内,墨小钰怔怔地看着罗天远去的背影,内心极为复杂,更有一种无尽的苦涩。

若是自己在最开始就诚心相助,等他恢复玄力后,会不会带自己走呢?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即便墨小钰心中再怨恨罗天,内心深处却在告诉她:如果真是那样,罗天一定会带她走。

只不过事到如今,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在罗天离去之后,四周安静得如同时间停止了一般。在这片死寂中,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弥漫开来,将墨小钰彻底淹没。

她抬起头,对着天空癫狂地笑着。在这不知身处何方、也无人能寻到的遗迹内,她一个人被困在这里,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

夜幕降临,司徒甹终于抵达了雷阳郡境内。他盘膝坐在树下四下眺望,东望是黑云压顶的阴森死寂,西望是灯火辉煌的歌舞升平,而他所处的位置,正是平阳城与彩衣城的交界处。此刻夜幕刚刚落下,四周逐渐热闹起来,孔武有力的汉子们成群结队涌入森林寻找猎物,有些队伍已经踏上归程,在林边堆起篝火,林间弥漫着烤肉和浓汤的味道。他张开鼻翼呼吸着这股温暖的气息,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酒壶中的酒还剩最后一层,他打开盖子一口饮尽,司徒甹半倚在自己的佩剑“雪霁”之上,随手将空了的酒壶抛入风中。

这一路走来,他都靠喝酒强撑,每一口都极其珍惜,实在是疲惫不堪时才喝上半口提神。对他来说,这次行程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现在终于抵达目的地,酒也就无需继续节省了。以他的性子,看着四下玩闹的人群,竟久违地觉得这人间烟火气真好。虽说放眼看去尽是肌肉虬结、一身汗臭味的粗汉,但对他这个死里逃生的人来说,这些汉子比那些凶狠残暴的玄兽要可爱无数倍。

刚把酒壶里的酒饮尽,就有人敲了敲他身后的树。司徒甹扭头一看,竟是个前来接应队伍、顺便为这群汉子做饭的老妪。老妪黑着脸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被风吹得满地打滚的酒壶,一言不发。

司徒甹瞬间明白过来,灰头土脸地走过去,将酒壶捡起来挂在腰间,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往别说是乱扔东西,就是因他一剑之威斩得烟尘漫天,那些崇拜他的师弟师妹也只会满眼星光地看着他,脸上写着“师兄你的帅气真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了”。如今虎落平阳,宗门解散,扔个酒壶都有个老太太出来阻拦。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对老妪点点头,表示自己对当地百姓心照不宣的规矩表示理解。

一直以剑客的行为准则标榜自己的司徒甹,当然不会在意这些。真正的剑客快意恩仇,一言不合便要拔剑相向,可剑客的风度不仅仅是要对敌人展现,更是要对这些百姓展现。

某一天你刚将一群为祸一方的江洋大盗尽数斩灭,擦拭剑上血迹时,忽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过来问你要钱,你绝不能面露鄙夷挥手说“滚滚滚,别脏了老子的眼”,而是要立刻摸出一些钱财,不必太多,心意到了即可,潇洒而不羁地递到他手中。剑客的尊严不容侵犯,可同样也不会随意践踏他人的尊严,无论这人是一国帝王,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是对他表示尊重的人,他都一视同仁。

司徒甹转过身刚想离开,袖子就被拽住了,扭头一看,还是那没有半点慈祥之意的老妪。司徒甹微微挥袖,面容朝天,以剑客的潇洒姿态看向她,心想我酒壶都捡起来了,您还想怎么样?

老妪摇了摇头,从装菜的篮子里掏出几个馒头和一只水壶塞进司徒甹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臂,露出一幅“这也是个可怜人”的表情,又摸出几块熏肉塞给他。

司徒甹眨了眨眼,看着老妪佝偻却精神的背影渐渐远去,从玄戒中拿出一只镜子。定睛一看,那青铜小镜里的人从脖子到脸全是黑灰,一头披肩长发更是脏得黏成一片,因为一路上寒风扑面,居然还挂着一丝鼻涕……要不是额上的那对剑眉,司徒甹差点都没认出自己来。

司徒甹收起镜子,感到一丝惆怅。他惆怅地抬起手臂,一口咬掉半个白面馒头。

他已经整整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了。

几个月前,破山宗彻底解散,醒来的他和一地虫子老鼠睡在一起,一眼望去除了树就是草,甚至连几只野兽都找不到。

凭着太阳和星辰的方向指引,司徒甹在荒山里走了一段时间,这时他又想起另外两件要命的事:他没有地图,而且他从来没有走出过十万大山。

在他的观念里,剑客怎么会需要地图这种东西?心之所至,天涯也是吾乡。让他杀玄兽没什么难度,可烤玄兽却真是难为他,甚至连生火都不知道怎么弄。天才如他,何时为吃食操心过?

破山宗外门第一人的司徒师兄,从来没这么抓狂过。曾几何时,对他来说“吾剑之所指,无门开门,无路斩路”。可如今他因为迷路搞得心烦意燥,甚至严肃地考虑过要不要自爆佩剑用以示警。他从十万大山里的不知名地方到雷阳郡边界用了几个月时间,因为不认路又找不到人,所以绕了很大的弯子,被风吹得灰头土脸,甚至在途中不小心惹上了几只三级玄兽,被追杀了一路,更是欲哭无泪。

他听说崇尚剑术的无恩门就在雷阳郡内驻扎,所以才特意前来。

看着那被黑云笼罩的平阳城上空,司徒甹几口又解决掉一个大馒头,灌了一口水,神情有些疑惑。

那里怎么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往这儿飞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