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জীবনের পথে কোথায় না হয় আবার দেখা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天的意识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些，剧痛从全身各处席卷而来。燃烧五滴祖辈精血并强行施展玄荒指，所付出的代价比罗天预想中还要惨重得多，不仅短时间内大荒血脉几近失效，连全身肌肉都已撕裂了近六成，五脏六腑更是遍布大小不一的伤痕。若非昊天斧的玄力化形太过玄妙，令罗天能够以最少的玄力催发最浩大的攻势，恐怕早在元烈施出斩雷金刀之时，自己便已当场殒命。
十道玄脉、九阳焚天诀第二阳之境、大荒血脉、五滴祖辈精血、昊天斧，还有那突然领悟的玄荒承天指，这些足以令外界玄者为之疯狂的至宝，若少了其中任何一样，结局都必然会被改写。
不过，在他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了一抹白色。
是谁救了我？
罗天双手的手指同时轻轻动了一下，沉重无比的眼皮在他意志的逼迫下，正一点点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略显昏暗的光线，还有由岩石与泥土构成的崖壁。
大荒血脉的恢复能力虽被削弱了许多，但完美淬体境打下的根基仍在，肉身恢复之力依旧远胜同境玄者。随着他睁开双眼，四肢与身躯的存在感也逐渐清晰起来，原本空荡荡的气府与十道玄脉之中，也慢慢汇聚起极少量的玄气。一切都在表明，他的身体机能正在缓缓恢复，只是像坐起、挪动这类动作，一时之间仍然无能为力。
“啊，你醒了……”
随着罗天睁眼，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这声音空灵娇柔，温婉中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十分悦耳。然而听到这声音的刹那，罗天竟是猛地怔住了……
这声音，为何会如此熟悉？
微风自洞口吹入，罗天微微侧首，望向蹲坐在自己身旁的那道优雅倩影。轻风拂过，青丝轻扬，更衬得女子那份空灵气质愈发超然脱俗。
看着那张盈盈含笑、艳丽动人的面庞，罗天显然极为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救下自己的竟然会是她。
方怡……
“呃……你醒了？”见罗天忽然睁眼，方怡明显吓了一跳，连忙举起手中的小玉瓶，匆匆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疗伤，没有别的意思。刚才你一直昏迷着，我才想给你上药。既然你现在醒了，那就你自己来吧。”
看着地上摆放着的十几只玉瓶，以及自己身上已被解开了一些的衣衫，罗天立刻明白了眼下的情形。
“咳……”
山洞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罗天终于轻咳一声，虚弱地说道：“多谢方怡姑娘出手相救，罗天感激不尽。”
“罗大哥……你的实力……为什么会……”听着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罗天叹了口气，无奈问道：“你都看见了？”
“只看到了一点点而已……”方怡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到罗天身旁，双手托腮，随即语气惊叹地说道：“罗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只凭灵玄境的实力，就把一位辰玄境六阶的元烈给灭杀了。要知道，元烈可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辰玄境天骄，就算放眼整个苍茫南境，也是声名赫赫的存在。这事要是传出去，可真得吓死不少人……”
罗天苦笑道：“还传出去呢。估计到时候没等吓死人，我就先死了。”
说到这里，罗天抬起头，干咳两声，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试探道：“方怡姑娘，这件事，你不会说出去吧……”
“嗯……我会不会说出去呢……”方怡嘟起嘴唇，随即眼睛弯成一双月牙，看向罗天时，露出一丝可爱的狡黠：“罗大哥，你说我会不会说出去呀……”
“当然是……最好别说出去……”罗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明白方怡是在故意逗他，可他依然极为忐忑。毕竟，若让外界知道元烈竟是死在自己手里，天罡宗的怒火绝不是如今的他所能承受的。
“好了，不逗你了，我和那元烈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说出去。”方怡把身前的十余只玉瓶往罗天跟前挪了挪，轻声应了一句。
这十几只玉瓶光看外表便知定然价值不菲，里面装着的应是珍贵疗伤药。不过正当罗天准备自己动手时，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处于一种虚弱无力的状态。
他微微挣扎了一下，缓缓闭眼，片刻后又睁开，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也仅限于动动手指、转转脖子而已，别说起身，就连抬一下手臂都极为困难。
方怡蹲坐在罗天身旁，看着他半天动弹不得的模样，满脸无辜，却并没有主动上前帮忙的打算。
又挣扎了片刻，罗天只能无奈地停止徒劳的尝试，偏过头，看着一旁正摆弄着手指发丝的方怡，百般无奈地说道：“方姑娘，还是你……帮我上药吧……”
“我来？”方怡抬起脸，圆睁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盯着罗天，眨了眨眼，低声嘟囔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可还是个没出嫁的黄花闺女。要是跟你有了肌肤之亲，以后还怎么嫁人呀。”
罗天的话音刚落，便被她这古灵精怪的一句噎得面色尴尬，随即苦笑道：“说得也是……”
可他这句话刚说完，方怡的脸上便浮起一丝绯红，轻咳一声道：“哎，不过，谁让我欠罗大哥一条命呢。当时还麻烦了你那么久，这次，就当是报恩吧……”
话音落下，方怡便慢吞吞地转过身去，目光再度从那张比记忆中成熟清秀了不少的面容上扫过，贝齿轻咬红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罗天上半身的衣衫撕开一截。
衣衫被撕开后，凝结在上面的无数血痂簌簌落下，满是伤痕的躯体尽是血迹。虽然已经不再流血，可那密密麻麻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怎么……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看着罗天身躯上那无数血痕，方怡红唇微张，忍不住惊呼出声。
方怡伸出一只玉手，轻柔地触碰着罗天胸口的伤口，自上而下微微发颤地抚过，眼眶微红地看着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疼吗？”
“疼啊，怎么会不疼。”罗天沉沉喘了两口气，缓缓说道：“不过，疼痛终究不像死亡那般不可挽回，所以，疼不疼的，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方怡吸了吸鼻子，显然是罗天身上这般可怕的伤痕把这位心地柔软的姑娘吓得不轻。她在替罗天整理衣衫时，手指难免会碰到他的皮肤，偶尔不小心刮到伤口，仍让罗天忍不住倒吸几口凉气。
待衣衫尽数褪去，罗天的上半身几乎赤裸地呈现在方怡面前。
她从未见过男子赤裸的躯体，这位久居闺阁的少女明显有些羞涩，雪白的肌肤上渐渐染起一层淡淡粉红。她压下心神，拿起一只玉瓶，开口提醒道：“罗大哥，我要清洗伤口了。”
说完，方怡便从玄戒中取出一些干净的棉布，又从手中的玉瓶里倒出一些淡绿色的膏状药液，缓缓擦拭起伤口附近的血痂。
在药膏的作用下，血痂纷纷脱落，露出已开始长出新肉的伤口。看着面前那闭着双眼、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黑发少年，方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仔细将伤口清洗干净后，方怡又从另一个玉瓶中倒出一些白色药粉，轻轻涂抹在罗天满是伤痕的身躯上。这种药物对于外伤效果极大，只是在药粉的刺激下，疼痛自然在所难免。可躺在山洞里的罗天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证明他并非毫无知觉。
“罗大哥，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方怡笑了笑，把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又取出一些止血用的棉布，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伤口一一包扎起来。
处理伤口时，方怡的手指偶尔会碰到罗天的身体。每到这时，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身躯骤然绷紧，显然极不适应。
看来，罗天表面上的平静只是伪装罢了，在男女肌肤相亲这件事上，他也并非真能做到波澜不惊。
一想到这里，方怡心中原本残留的几分羞涩，便被罗天带来的反差感尽数冲散，反而生出几分好奇与有趣之意。
原来像罗天这种木头桩子似的男人，心里也会害羞啊……
当然，这些小心思都被方怡悄然掩饰了下去，否则若被罗天看出来，难免会有些尴尬。
“好了，搞定，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剩下的就是那些只能靠你自己恢复的内伤了。”方怡轻轻拍了拍手，将地上的玉瓶收起，笑着说道。
“多谢姑娘了。”罗天静静躺在山洞中，声音轻缓地说道，神情有些难以言明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