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মি কি আমার জন্য চিন্তা করছ?
“砰!”
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从餐桌上猛然炸开,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包房里的所有人瞬间呆住了,就连方才一直喋喋不休、口若悬河的司徒明天,也在听到这声音后戛然而止。
我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伸手解开衬衣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刚才脑海中不断回放的一幕幕画面,像一只大手死死扼住我的呼吸,我急需解开扣子,好让胸口处压抑许久的气闷得到一丝喘息。
我微微低头,脸几乎快要贴到司徒明天的脸上,目光死死锁住他那惊恐的瞳孔。随后,我重新挺直了腰杆,伸出手在他的右脸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嗤笑着开口:“谢谢你啊,小兄弟。要不是你出言提醒,我还真以为自己已经把当年的那些破事全忘光了呢!”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双拳紧握着转身离开座位,只留下一桌狼藉。
走出包房,我径直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背过身去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点燃,透过身旁的窗户,静静地注视着窗外斑斓的夜色。
司徒明天刚才没有说错半个字。我的确是什么乐器都不会,也从未接受过专业的发声训练。我不像他,是从专业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我不过是个靠着朋友关系、走了后门才勉强挤进公司的普通艺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半分虚假,可正是这种刀刀见血的实话,不断地撕扯着我的羞耻心,无情地碾压着我的自尊,更肆无忌惮地试探着我心底那片任何人都碰不得的过往!
我将香烟凑到唇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这一口几乎直接烧掉了大半支烟。浓烈的烟雾顺着鼻腔灌入肺腑,那种呛人的辛辣让我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呼……真够窝囊的啊!”
我看着手中已经燃到尽头的烟头,自嘲地呢喃。其实今天组这个局,本来是想请大家吃顿饭,顺便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能和齐静瑶多见上一面。
今天的饭局我的确见到她了,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我的预期。从头到尾,齐静瑶甚至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反倒是我,在饭桌上被司徒明天当众戳中软肋,最后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心里很难过吗?”
一道清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我的视线,挡住了前方的光亮。熟悉的声音让我心头一喜,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那张娇美面孔,正是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
我随手将烟头按在墙角踩灭,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自然,这才对着齐静瑶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也出来了?”
齐静瑶脸上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浅笑,看着我说道:“是莹姐让我出来的!她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一句“莹姐让的”,简直就像兜头浇下来的一盆冷水,瞬间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无情地扑灭。我还天真地以为她是出于关心才特意来找我的,原来,不过是受人所托。
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失落被我飞快地掩饰过去,我重新扬起头,维持着标志性的笑容对她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回去告诉莹姐,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转过身去,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街头霓虹闪烁,路灯下行人步履匆匆。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年轻男女恰好从路灯下路过,这一幕刚好落入我的眼中。看着两人嬉笑打闹的亲密模样,我的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羡慕,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苦涩的微笑。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们那样呢?”
“应该很幸福吧!”齐静瑶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我侧过头,惊讶地发现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和以前一样静静地陪在身旁,一同望着窗外。
我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轻声应道:“是啊,很幸福,也很让人羡慕。”
齐静瑶此时转过身,背靠着走廊的墙壁。我则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继续看着窗外,听她轻声开口:“司徒明天那个人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本来就没在意。”
“他就是有些喝高了,管不住嘴。醉鬼说的话,向来是当不得真的。”
“可是酒后吐真言,不是吗?”我转过头,挑眉看着她。对这句话,我向来深信不疑。
齐静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贝齿轻咬着下唇,微微垂眸看着地面。捕捉到她这副神情,我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脱口而出:“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分明看到,在她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呼吸都变得不再平稳,方才那副淡然自若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她这副模样让我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就在我打算趁热打铁继续追问时,齐静瑶却像受惊的小鹿般开口了:“别白日做梦了,谁担心你了!莹姐还在包房里等我呢,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她的声音里失去了平日里的平静,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我望着她慌忙跑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忍不住摇头轻笑:“看来还是有希望的,得继续加油啊!”
重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我带着几分喜滋滋的心情,迈步回到了包房。
推门进去,大家已经不在餐桌旁落座了,而是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闲聊。见我露面,莹姐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关切的目光投向我。我朝她轻轻摇头,递过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即笑着打趣:“怎么都坐到沙发上来了?不吃了?”
莹姐的一个朋友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俏脸带着几分酒后的酡红,笑着抱怨:“吃不下了,喝得头疼得厉害,真想马上回家睡觉!”
身旁的几个女孩子也纷纷出声附和。我下意识地看向齐静瑶,她在察觉到我的目光时,脸上闪过一抹局促,慌忙把头低了下去。我心里暗暗发笑,今晚这个饭局果然没白花心思,至少我和齐静瑶之间的关系,似乎真的有了回暖的迹象。
见众人确实都有些兴阑珊,脸上也写满了倦意,显然没有再继续闹下去的精力了,我便笑着开口:“那行,既然大家都累了,咱们就散了吧。”
在包房外服务员的引领下,一行人重新回到酒店大厅。杨尧一见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笑着打招呼:“博哥,这是吃好了?”
“嗯,杨尧,帮我叫几辆出租车吧,我的朋友们都喝多了。”
“好嘞,您稍等!”
没过多久,几辆出租车便依次停在了酒店门廊外。莹姐的那四个朋友和司徒明天率先被扶上了车,接着莹姐也坐了上去。大厅门外,最后只剩下我和齐静瑶两个人。
最后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停稳。在齐静瑶伸手拉车门之前,我抢先一步帮她把车门拉开,护送她坐了进去。然而,当她坐上副驾驶位后,我却迟迟没有把车门关上。
“怎么了?”坐在车里的齐静瑶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主动对我开口说话。
我凝视着她娇美的面庞,肚子里憋了无数炽热的话语想要倾诉,可话到嘴边,却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晚安。”
齐静瑶轻轻对我点了点头。我这才顺手将车门带上,目送着出租车缓缓向前驶去,融入夜色之中。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我才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静静凝视着壁纸上齐静瑶的照片。
照片里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魔力,让我毫无防备地深陷其中,最终彻底迷失在这片璀璨而寂寥的霓虹之夜里。